第9章 “血蛇”羅戾
蘇玄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念頭飛轉。
強行對抗？
以他現在的實力，加上灰岩小隊，對付這五人並非毫無勝算，但會立刻徹底得罪血刃團，打草驚蛇，後續探索黑風澗將步步維艱。
而且，這野狐坡其他人未必會幫忙，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順從其意？
看似屈辱，被當作炮灰......但，這何嚐不是一個直接進入黑風澗，靠近毒龍潭的絕佳機會？
血刃團需要炮灰探路，說明他們對毒龍潭內部的情況也沒有完全掌握，且遇到了阻礙。
電光石火間，蘇玄已有了決斷。他選擇三！
他微微側頭，用只有灰岩小隊三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語速飛快：“別反抗，答應他們。這是接近黑風澗的好機會，見機行事。”
灰岩一愣，隨即看到蘇玄眼中那抹深沉的冷靜與算計，瞬間明白了什麼，壓下心中波瀾，深吸一口氣，對刀疤光頭抱拳道：“既然血刃團看得上我們兄弟，我們......願往。”
阿猛和青蘿雖然不解，但見隊長和蘇玄都如此，也只得按下不安，點頭默認。
老鷂子臉色變幻，最終也頹然道：“我去。”
“哈哈哈！識時務！”刀疤光頭大笑，威壓一收，“都老實點，跟着走！路上別耍花樣，否則......”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於是，在血刃團五人的“押送”下，灰岩小隊、石爪小隊、黑蛇小隊以及老鷂子，共計十餘人，變成了臨時的“探路隊”，向着黑風澗方向行去。
路上，氣氛壓抑。
血刃團的人走在前後，監視着衆人。
石爪小隊的人滿臉憤懣不甘，黑蛇小隊則有意無意地靠近血刃團的人套近乎。
灰岩小隊幾人沉默跟在蘇玄身邊。
阿猛忍不住低聲問蘇玄：“陳大哥，我們真就這麼給他們當炮灰？”
蘇玄目視前方，聲音平淡無波：“炮灰，也可以是進敵人心髒的釘子。他們需要我們探路，我們何嚐不需要他們‘帶路’？黑風澗，毒龍潭，我們自己找，終歸慢些，也危險些。現在，有人開路，有人吸引火力，豈不更好？”
青蘿眼睛一亮，低聲道：“陳兄的意思是......借他們的勢，行我們的事？甚至在關鍵時刻......”
蘇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說。
在血刃團五人的“護送”下，隊伍沉默地穿行在越來越茂密陰森的叢林之中。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爛植被與某種礦物氣息的怪味，四周的光線也因樹木愈發高大、枝葉交織而變得昏暗。
地勢逐漸走低，腳下的泥土變得溼潤鬆軟，偶爾能看到一些形狀奇特的、顏色深暗的岩石在外。
流水的聲音隱隱傳來，不是潺潺溪流，而是沉悶的、仿佛在地下涌動的聲音。
“快到了，前面就是黑風澗入口。”刀疤光頭的聲音打破壓抑的沉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撥開一片垂落的、帶着溼滑苔蘚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道巨大而猙獰的裂縫，如同大地上被巨斧劈開的傷口，橫亙在前方。
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黑黢黢的岩壁，高聳入雲霧之中，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與蕨類植物。
裂縫入口處，風聲淒厲嗚咽，卷動着溼陰冷的氣流撲面而來，仿佛來自九幽的呼吸——這便是“黑風”之名的由來。
澗口附近的開闊地上，已經聚集了不下二十人。他們同樣身着暗紅色皮甲，氣息剽悍，大多面帶警惕，圍成鬆散的防御圈。
中央燃燒着幾堆篝火，驅散着澗口涌出的陰寒。
最引人注目的是篝火旁站着的三人。
居中一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着一身略顯陳舊的暗紅色鱗甲，腰間掛着一柄無鞘的彎刀，刀身暗紅，仿佛飲飽了鮮血。
他面容普通，唯獨一雙眼睛，狹長而銳利，開合間精光隱現，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他只是站在那裏，一股遠超刀疤光頭的凶悍、冰冷且帶着血腥味的氣息便彌漫開來，讓剛到的探路者們呼吸都爲之一窒。
開元境六層！
而且伐之氣極重！
蘇玄心中凜然，瞬間判斷出此人實力。
恐怕這就是血刃團的團長，“血蛇”羅戾！
羅戾左側，是個獨眼壯漢，扛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氣息在開元境四層，眼神暴戾。
右側則是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手持一黑色骨杖的削瘦男子，氣息同樣在開元境四層，周身縈繞着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陰寒波動，像是個修煉邪異功法的修士。
刀疤光頭快步上前，在羅戾身前數丈外停下，恭敬行禮：“團長，人帶來了。野狐坡能找到的，還算有點用的，都在這兒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蘇玄等人。
羅戾那雙毒蛇般的眼睛緩緩掃過被“征召”來的十餘人。
目光所及，石爪小隊隊長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黑蛇隊長諂媚地擠出笑容，老鷂子低下頭，灰岩小隊三人則盡量保持鎮定。
當他的目光落在蘇玄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蘇玄早已將聖體氣血收斂到極致，只流露出練氣巔峰的普通波動，面色平靜地與之對視了一眼，隨即自然地移開目光，看向黑黢黢的澗口，仿佛被那險地吸引。
“練氣巔峰......這年輕人倒是有點天賦。”羅戾心中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念頭，並未太過在意。
這樣的年輕人在萬仞山脈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或許有些天賦，但在絕對的力量和眼前的險境面前，什麼都不是。
“嗯。”羅戾淡淡應了一聲，聲音沙啞澀，如同砂紙摩擦，“規矩，刀疤跟他們講清楚了吧？”
“講清楚了，團長！”刀疤光頭連忙道。
羅戾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衆人，那目光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看一群即將被投入鬥獸場的牲畜：“既然來了，就別抱僥幸。黑風澗，毒龍潭，我們要進去取點東西。裏面情況不明，需要有人在前探路。”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你們的任務很簡單：進去，沿着主路向毒龍潭方向探索，注意一切異常，記錄地形、妖獸、毒瘴分布。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允許你們退回報告。若發現‘淬血草’或其他有價值的靈物，就地標記，不得私取。”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一股冰冷的意籠罩全場：“記住，你們的命，現在暫時寄存在我這裏。好好做事，或許還能活着出來，拿到點酬勞。若是想跑，或是敢私吞半點東西......”
他身旁那獨眼壯漢獰笑一聲，手中狼牙棒重重頓地，砸得碎石飛濺。
那個陰鷙削瘦男子則抬起骨杖，輕輕一點，一縷黑煙從杖頭冒出，飄到衆人頭頂，散發出一股令人神魂不適的陰冷氣息，如同烙印。
“......這‘蝕魂煙’已經記住了你們的氣息。天涯海角，血刃團必追到底，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羅戾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