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溫妍重新回到學校。
走進校園的那一刻,她已經做好了面對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的準備。
然而,這些場景沒有出現。
相反,她遇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熱情”。
“溫妍!早啊!”一個平時沒說過話的同班女生,笑容燦爛地跟她打招呼。
“溫妍同學,你身體好點了嗎?我這裏有剛買的茶,請你喝!”另一個女生湊過來,手裏舉着兩杯飲料。
去教室的路上,不斷有人對她點頭微笑,甚至還有別班的同學特意跑來,只爲跟她說一句“早上好”。
課間,她的座位周圍不再空蕩,幾個女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聊着,眼神裏帶着刻意的討好。
“溫妍,你這支筆好漂亮啊,是新款吧?”
“溫妍,周末XX品牌有新店開業,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溫妍,這道題我不會,你能教教我嗎?”
溫妍被這“衆星捧月”弄得手足無措。但也清楚,他們對她並非真心,而是在巴結她背後那個一句話就能讓秦菲等人消失的謝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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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節公共選修課,在階梯教室。溫妍去得早,選了個靠後的位置。
課程過半,教室後門被推開,一道頎長身影閃了進來,在後排空位坐下。
謝縱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臉上帶着些微倦意,剛從會上脫身。
他坐下後,目光便落在了溫妍的背影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針織衫,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脖頸。正微微偏頭,專注地看着投影屏幕上的樂譜圖示,側臉在午後斜照進來的光線裏,顯得安靜柔和。
謝縱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對準她,按下快門。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不自覺勾起。
下課鈴響,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離開。溫妍也慢吞吞地整理着書本和筆記。
謝縱看着她隨着人流起身,抱着書本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她被旁邊急着離開的同學不小心撞了一下,手裏一本樂譜掉在地上。
她連忙彎腰去撿。這時,另一個急着出門的男生沒注意到蹲在地上的她,眼看就要一腳踩上去——
“小心!”
一只手從斜裏伸出,抓住了那個男生的胳膊,力道不小,男生踉蹌了一下,詫異地回頭。
溫妍也被這聲低喝驚得抬起頭。
謝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邊,一手擋開了那個男生,另一只手已經先她一步,撿起了地上的樂譜。他臉色不太好,看向那個莽撞男生的眼神帶着明顯的冷意。
“走路不長眼睛?”
男生認出是謝縱,臉色一變,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又轉向溫妍,“同學,不好意思啊。”
溫妍還有些愣神,訥訥地搖頭:“沒、沒事。”
謝縱沒再理會那男生,把樂譜遞還給溫妍。
溫妍接過樂譜,“謝謝…”
“一起回去。”
不是詢問,是陳述。
“我…”溫妍張了張嘴,想找借口,“我還要去圖書館……”
周圍有幾個同學好奇地看了過來。
謝縱今天格外有耐心:“我等你。”
周圍的目光更密集了,帶着探究。
溫妍臉頰發熱,“那不去了,我們回家吧。”她不想被更多的同學看到,她和謝縱走在一塊。
“好,那走吧。”謝縱心情不錯,邁開長腿往外走,走得不快,刻意在等她。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
到了車邊,謝縱拉開副駕駛的門,看向她。
頭一回讓她坐副駕。
溫妍猶豫了一下,坐進去。
車子駛離校園。
溫妍有些緊張,怕他又像昨天那樣要吻她。
謝縱餘光留意到她的緊張,微微斂眉,在等一個紅燈時,他開口:“昨晚嚇到你了?”
溫妍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手攥緊了書包帶子,不知該如何回答。說“是”,怕他生氣;說“不是”,又太違心。
“…有一點。”她支吾道。
謝縱沉默了幾秒,“下次不會了。”語調沒有平裏的漫不經心,更像一種承諾。
溫妍詫異地轉頭看向他,心髒不規則地跳動了一下。
綠燈亮了,謝縱重新啓動車子。
比起強來,他還是更願意付出耐心,水到渠成。
而且他的妹妹膽小,不經嚇。
車子停在一家高端會所。
謝縱帶着她,走進。內部是復古奢華的中式風格,檀香木的家具,絲絨的沙發,牆上掛着價值不菲的古畫。侍者引領他們來到包廂。
包廂裏已經坐了幾個人,正在說笑。看到謝縱進來,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然後落在低着頭的溫妍身上。
“喲,縱哥來了!”裴宴率先站起來,笑着打招呼,目光在謝縱和溫妍身上轉了一圈,“這位是…?”
謝縱:“溫妍,我妹妹。”
“原來是溫妍妹妹,久仰久仰,我是裴宴。”裴宴笑嘻嘻地接口,主動自我介紹,又轉向其他人,“都愣着嘛,叫人啊!”
另一個穿着淺色毛衣、看起來斯文些的男生也微笑着頷首:“溫小姐,你好,我是林敘。”
“我是…”剩下的人還要開口,就被謝縱打斷。
“行了,差不多得了。”謝縱拉着溫妍,走到靠窗邊的沙發空位坐下,拿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溫妍面前:“喝點水。”
這個動作讓在座的幾人挑了挑眉。謝縱什麼時候這麼“體貼”過?還親自給人倒水?
溫妍小聲道了謝,捧着溫熱的茶杯,小口抿着。
“縱哥,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把人帶來了。”裴宴湊過來,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真是妹妹?我看不像啊……”
謝縱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裏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裴宴立刻識趣地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但眼裏十分八卦。
這時,包廂門又被推開,周嶼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抱歉抱歉,路上堵車……?”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謝縱身邊的溫妍,以及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縱、縱哥,溫妍妹妹也在啊。”周嶼笑兩聲,在裴宴旁邊坐下,趁人不注意,瘋狂用眼神詢問裴宴:什麼情況?
裴宴回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