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呂子喬與胡一菲對視一眼,慕言居然對張偉動了手,這怎麼行?
“張偉還好嗎?你們不是說他只是睡着了嗎?”
“傷勢嚴重嗎?需不需要送醫?”
呂子喬、陳美嘉、胡一菲當即起身,神色急切。
“別擔心,慕言打暈張偉只是爲了讓他好好休息。”
諸葛大力微笑着向胡一菲三人說明了張偉昨夜的情況。
她還特別補充道:“我查看過張偉,他沒有受傷。”
三人這才放下心來。
但胡一菲望着諸葛大力,心中猶豫是否該坦白相告。
她實在不願看到這樣一位聰慧、理性又優雅的姑娘受到傷害。
即便不是極端行爲,哪怕只是平常的家庭沖突,也不是任何一個女孩能夠輕易承受的。
胡一菲此時格外鎮定,她考慮了許多,即便慕言事後責怪,她也要說出來,最多帶慕言去接受心理輔導,等他好轉後再重新促成他與大力的關系。
“大力,有件事我想先讓你知道。”
胡一菲神情鄭重地開口。
這般認真的態度,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如同課堂上的學生。
“慕言曾經提過他的擇偶標準,他偏愛嬌小可愛型的女孩。”
“是嗎?”
諸葛大力嘴角微揚,顯然她正屬於這一類型,只是更爲理性。
胡一菲接着說道:“不過,還有一條:他喜歡那種挨了一拳就能哭很久的女生。”
諸葛大力收起了笑容,眉頭微蹙:“你是說慕言有強烈的暴力傾向,喜歡看他人痛苦的模樣?”
旁邊的和咖喱醬已經完全愣住,慕言外表看起來那麼開朗俊朗,怎麼會如此陰暗?
呂子喬點頭道:“這是他親口說的,再結合他今天打暈張偉的事,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呼。”
諸葛大力感到思緒紛亂,她非常需要冷靜一下。
這種感受比她在解題時遇到無解的難題更令人困擾。
方才被慕言擁入懷中的感受再次浮現,仿佛整個人飄浮在雲層之上,這令她內心備受折磨。
僅僅成爲戀人不過數小時,爲何會滋生出如此紛繁復雜的情愫?
輕輕按了按諸葛大力的肩,想要出言撫慰,卻一時尋不到合適的話語。
就連咖喱醬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目光中帶着憐憫望向諸葛大力,慕言讓她憶起了從前那位如同**般的前任。
片刻沉寂後
諸葛大力忽然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我有了決斷!”
“要分開嗎?”
幾人幾乎同時發問。
“不,我要扭轉他那不尋常的心態。
我不願我的第一段戀情,僅在幾個小時內就以此種方式落幕。”
諸葛大力身形雖小,此刻卻仿佛籠罩着一層明亮的光暈。
胡一菲眼神銳利地注視着她:“你對他有感情?”
“我不確定那是否算是喜歡,但我很想盡力試一試。
就像面對一道棘手的題目,不去嚐試解答,怎會知道最終的結果?”
“行,我站在你這邊。”
胡一菲也隨之起身:“我會協助你。
倘若他真的動手,我的彈一閃也不會留情。”
“嗒。”
剛踏入3601室並合上大門的慕言,忽覺背後掠過一絲寒意,客廳裏似乎彌漫着某種緊繃的氣氛。
“你們怎麼了?神情都這麼奇怪?”
慕言困惑地掃視着衆人:“難道一菲的菜裏又加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眼前這些人的舉止實在反常,特別是他們投向自己的目光,仿佛在審視一個異類。
唯有諸葛大力的眼神異常柔和。
可明明不久前還不是這般光景。
不對勁,實在太不對勁了!
只見諸葛大力深深呼吸了幾次,快步走到慕言跟前,唇邊漾起輕柔的淺笑:“無論你過去如何,在交往的子裏,我會盡力引導你改變。
要不……你試着朝我揮一拳?我想看看自己能哭多長時間。”
“額頭不燙啊?”
慕言抬手探了探她的前額。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認識這位女友了。
盡管以往也不算十分了解,但她平常顯然不是這般模樣。
“別急,大力,你得從源着手,而不是把自己送進危險裏。”
胡一菲將諸葛大力拉向一旁,隱隱擋在了她的身前。
慕言看得出這動作的意味——這是在防備他?
他莫名感到一陣委屈,自己不過是去寄了個包裹,怎麼轉眼就成了大家警惕的對象?
諸葛大力輕輕掙脫胡一菲的手,重新站到慕言面前:“動手吧!我想了解你狀況的程度。”
“打你?是你不太清醒吧?”
慕言也升起幾分惱意:“你腦子還好嗎?”
“有問題的明明是你。”
胡一菲再次跨步上前:“你若沒有動手的傾向,大力怎麼會讓你打她?”
暴力傾向?我這種整天待在家裏的人,充其量就是追追番劇,哪來的暴力機會。
諸葛大力握住慕言的手:“有暴力傾向的人,通常是因爲童年創傷,或者內心自卑。
如果是前者,我會陪你一起面對;如果是後者,在我面前你完全不必自卑,我是你的女朋友,哪怕只認識了半天,也依然是。”
慕言漸漸平靜,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卻又難以捉摸。
呂子喬猛地拍桌:“慕言,你能不能有點男子氣概?你不是說喜歡把女孩子弄哭嗎?怎麼還不動手?”
這句話讓慕言猛然記起昨天隨口胡謅的擇偶標準。
沒料到一句玩笑竟引發如此大的誤會。
暴力傾向? ** 脆自稱連環惡人算了!
不過這種鬧劇倒也很符合愛情公寓的一貫作風。
他抬起手,神情平淡地看向大力:“那我可真打了。”
“打吧,把你心裏的壓抑都發泄出來。”
諸葛大力語氣堅決,但慕言能察覺出她隱隱的不安。
於是他故意將手舉得更高,而諸葛大力卻絲毫沒有退卻,反而更加堅定地說:“別猶豫,我會陪你走出來的。”
諸葛大力那雙既害怕又不肯認輸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竟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慕言忽然將諸葛大力攬進懷中,令她有些猝不及防:“你不是學霸嗎?那種奇怪的擇偶觀是我昨天爲了應付一菲他們隨口編的,你怎麼連這也信?”
“那你爲什麼打暈張偉?”
胡一菲看着眼前這幕親密的場景,心裏有點沒底,難道真是她們誤會了?
“一菲你找我嗎?哈啊——這一覺睡得真香,剛才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我的招牌被人砸壞了十幾次,每次嚇醒都發現還在夢裏,夢中夢真是太折磨人了,我的小心髒啊。”
張偉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走進3601。
慕言朝胡一菲使了個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
胡一菲訕訕地擺擺手:“好吧,是我們想多了,吃飯吃飯。
對了,你們倆打算抱到什麼時候,不嫌熱嗎?”
人總是如此,無論多麼理性、多麼冷靜,總會有無法自控的瞬間。
就像戀愛全靠直覺反應的慕言,和理性至上的諸葛大力。
原本在兩人的戀愛計劃裏,牽手、擁抱、親吻都應該隨着感情進展,或是戀愛階段的提升逐步實現,可之前的突然抱起和此刻的擁抱,都讓諸葛大力有些慌亂。
那種腦袋空空、心跳加快的感覺,她並不排斥。
只是還不太適應。
“行了,先吃飯吧,再這麼抱着飯菜都要涼了。”
呂子喬揉了揉鼻子,被強行塞狗糧的滋味實在不太好受。
想當年他好歹也是情場浪子,向來只有他撒狗糧的份。
憑他過往的經驗,一眼就能看出慕言在感情方面完全是個新手。
可偏偏此刻這人身上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氣場。
這就讓人不得不驚訝了,慕言本就是塊天生的戀愛好料,堪稱天賦異稟。
等兩人不太好意思地分開後,呂子喬又湊上前:“慕言,說真的,你特別適合學我的《呂氏春秋》。
以你的資質,稍微點撥幾下,說不定就能趕上我當年的水準,要不要考慮當我徒弟?”
他那盯着璞玉般發亮的眼神讓慕言渾身不自在,只好笑兩聲。
呂子喬以前撩妹雖多,可也沒少翻車挨巴掌,按現在的說法,純屬渣男一個。
慕言覺得自己還是保持現在的單純比較好。
還是美嘉一把擰住呂子喬的耳朵:“你信不信我一鹽汽水噴暈你?人家小情侶恩愛得很,你居然想帶壞慕言去撩妹?像話嗎!”
“哎喲疼疼疼,美嘉,你別老跟一菲學這些暴力招數啊,而且我就是試探一下嘛,慕言不也沒答應嗎?”
呂子喬求生欲倒是不弱,但他看向慕言的目光依然閃爍,似乎還沒完全死心。
慕言脆裝作沒看見,他對《呂氏春秋》確實興趣不大,頂多只有一點好奇罷了。
那不過是人對陌生事物天生的八卦心態,和撩妹沒什麼關系。
胡一菲平復心情後,板着臉看向其他人:“你們都記住了,在公寓裏老實點,別總開些沒輕沒重的玩笑,尤其那種嚇人的,聽見沒?”
“啪。”
一筷子隨手就被折成兩段,其他人立刻乖乖點頭。
這都是胡一菲多年來積攢的威嚴,動若瘋兔,重點從來不在“兔”
,而在那個“瘋”
字上。
用氣勢壓住剛才的尷尬場面,胡一菲心裏總算舒服了些。
她轉頭問道:“你倆昨天才第一次見,今天就在一起了,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
慕言一臉無所謂:“快嗎?我倒覺得還好,不是還有人認識幾小時就去領證的嗎。”
宅男的認知便是如此,他覺得平常的事,在別人眼裏或許就成八卦焦點。
生活環境不同,看法自然有差異,畢竟網上天天都有各種奇聞異事。
就像“何不食肉糜”
的晉惠帝,自己餐餐有肉,便以爲別人也是如此。
看多了網絡上的稀奇事,慕言也不認爲自己和諸葛大力的戀愛有多特別。
一切重回常,咖喱醬嚼着食物話:“一菲姐你們也太緊張了,慕言小哥哥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壞人呀。”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