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機吐出最後一張紙時，林夏後頸的電子紋身突然震顫。熒光綠的數據流在她視網膜投影屏上跳躍，某個加密文件正自動解碼。
"他們來了。"沈硯之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裏傳來，帶着雨聲的雜音。
監控畫面裏，白若晴的黑色大衣消失在莊園後門。林夏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十年前那場車禍的黑匣子數據正在眼前緩緩展開。
"等等。"她突然按住鍵盤，"讓無人機再靠近些。"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聲音像密集的鼓點。辦公室冷光燈管嗡嗡作響，映得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機震動起來，是蘇晴發來的消息："U盤裏的數據被加密了。"
林夏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地下密室的畫面突然切入，白若晴正坐在金屬桌前，對面坐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你們要重啓天機計劃？"她的聲音比往常低啞。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陸母的貼身管家王叔。他推過一個銀色盒子："這是當年你母親留下的。"
白若晴的手指撫過盒子表面的劃痕，那是她十二歲生日時父親送的禮物。記憶突然閃回：那個暴雨夜，母親穿着這件盒子跳樓身亡。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她扯開領口，鎖骨處的紅痣若隱若現。
林夏猛地起身，後頸紋身燙得嚇人。全息投影裏，王叔正指着盒子說："當年林夏只是個實驗品......"
"夠了！"白若晴突然拍桌站起。她踉蹌着後退，撞翻了牆角的檔案櫃。泛黃的紙頁如雪片般飄落，一張照片滑到鏡頭前——少年時期的林夏在實驗室裏微笑。
"找到了。"沈硯之的聲音突然插入，"軍區停車場C區3號柱，白若晴的定位信號正在衰減。"
林夏抓起風衣沖出門，電梯鏡面倒映出她脖頸後的藍光。地下車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晴抱着筆記本電腦縮在角落。
"我以爲能徹底刪除......"她的眼淚滴在鍵盤上，"可每次想下手，就會想起你說'晴晴，媽媽對不起你'。"
林夏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警報聲突然炸響，紅色警示燈開始旋轉。蘇晴猛地撲向主機箱，手指在刪除鍵上懸停。"他們在看着我們對不對？"她苦笑着按下回車。
暴雨中的軍區停車場，白若晴蜷縮在SUV車底。麻醉氣體從通風口滲出，她艱難地摸向裙擺，納米追蹤器的紅光已經熄滅。
"你騙我。"她對着空氣嘶喊，"你說過會幫我......"
暗處傳來腳步聲，她猛然抬頭。穿黑色戰術服的人影舉着電擊槍逼近，面具下露出半截疤痕。記憶突然閃現：十年前的實驗室，這個男人把針頭扎進她胳膊。
"涅槃者07號，該回收了。"
林夏的辦公室裏，警報聲此起彼伏。全息屏突然彈出加密郵件："小心你的後背。"她轉身時撞翻咖啡杯，褐色液體順着辦公桌邊緣滴落。
"無人機陣列啓動。"沈硯之的聲音異常冷靜，"熱成像顯示停車場有三人持械，其中一個是軍方人員。"
林夏的指尖劃過觸控板，白若晴的通話記錄開始倒放。最後一段錄音裏，王叔說："當年車禍不是意外，是天機系統的活體測試......"
"住手！"白若晴突然尖叫。畫面劇烈晃動，她撞開逼近的男人，額頭撞在車門上。血珠順着臉頰滑落，在地面暈開暗紅的花。
"林夏！"她對着通風口大喊，"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們可以合作！"
監控鏡頭記錄下震撼一幕：這個向來高傲的女人跪倒在地，顫抖着伸手摸索。染血的手指碰到牆面的照片，那是她們大學時期合照的殘片。
"你想要真相？"林夏的聲音通過微型揚聲器傳出，"那就抬起頭看看。"
全息投影在密室牆壁展開，十年前的實驗室監控開始播放。白若晴瞳孔收縮——畫面裏，年幼的她在沉睡，而林夏正在注射某種藥劑。
"原來如此。"沈硯之突然開口，"白家早就參與了天機計劃。"
林夏死死盯着屏幕，耳邊響起刺耳的刹車聲。記憶中飛馳而來的卡車、破碎的擋風玻璃、還有白若晴站在路燈下冷漠旁觀的身影交織浮現。
"這不是重生。"她喃喃自語，"是數據復原。"
打印機又開始吐紙，第一行標題赫然是："多重宇宙理論驗證計劃"。後頸紋身突然劇烈震動，仿佛在回應未知信號。
暴雨中，某個黑影掠過停車場天台。林夏的手機再次震動，匿名郵件寫着："你不是唯一的重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