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在京北兜兜轉轉了五年,姜青黎在那一刻覺得很累。
她買了最近的回南城的一趟航班,小時候她是由奶奶帶大的,等到了初中時才跟着爸爸媽媽來京北讀書。
南城的發展比不上京北,甚至要真的比起來還有些破舊,但卻承載着姜青黎的深刻的回憶,細算下來自從奶奶離世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南城了。
到南城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姜青黎一個人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老家。
自從奶奶去世後,家裏的老房子就一直荒廢着,但姜青黎還是一如小時候一般推開門,一貫性地喊了句,“奶奶,我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沒有人回應。
房子很久沒有人住,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姜青黎一個人默默收拾着,收拾完整理好床鋪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洗去一身的疲憊後,姜青黎直接倒在了床上。
在京北工作的幾年,姜青黎經常會失眠,而回到家後失眠的毛病竟然好了,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姜青黎去山上看了奶奶。
除了每年的清明,奶奶的墳很少有人祭拜,所以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蕪。
而姜青黎就跪在墳墓前,用手一點一點除着雜草。
“奶奶,我好久沒來看你了,你過得怎麼樣?”
“爸爸媽媽都挺好的,家裏也一切都好,我最近離職了。”
“還有,奶奶,我跟他分手了。”
姜青黎的心裏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或者她和陳澤野之間都不適合用分手這個詞,因爲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當年,姜青黎的奶奶曾經撞見過姜青黎和陳澤野,兩人之間親昵的舉動很難不讓一個老人多想,奶奶一個勁地追問問是不是男朋友,能不能來見見她。
姜青黎紅着臉,佯裝嗔怪,但內心卻實在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找到陳澤野,粉飾地說明了情況。
但陳澤野混跡職場多年,他又怎麼會看不出姜青黎的小心思。
姜青黎只記得那天陳澤野臉上的笑容,薄情又風流,甚至現在細細品來還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姜秘書,你開什麼玩笑?我爲什麼要去見你的奶奶?”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那一刻盲目的情感讓她選擇將這份嘲諷轉化爲隱蔽的情緒,他忙,他沒空,他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
卻唯獨忽略了最真實可能的答案,陳澤野根本就不在乎。
因爲不愛,所以不在乎。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姜青黎擦幹眼角的淚水,現在想來她還真是傻,傻得可憐。
但好在及時止損,永遠都不太晚。
燒完最後一張紙,準備下山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姜青黎順着視線望去,才發現旁邊的草堆裏爬出了一個人來,手腳並用很是狼狽,姜青黎俯下身才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鄭鐸?”
鄭鐸抖了抖身上的幹草,尷尬笑着起身,“姜秘書,真巧啊。”
姜青黎不會傻到覺得這天底下真的有這麼巧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反應就是鄭鐸在跟蹤她。
而鄭鐸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指着不遠處,“我可沒有跟蹤你啊,我太爺爺也在這裏。”
姜青黎沒有理鄭鐸,她潛意識裏就覺得兩人之間是沒有可能的,在做糾纏也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姜青黎轉身就走,鄭鐸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來。
“你說巧不巧,我跟你認識,你奶奶和我太爺爺搞不好也認識。”
鄭鐸在身後絮絮叨叨的,而姜青黎走得飛快,眼看着就要下了山,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響。
“哎呀!”
姜青黎回頭一看,才發現鄭鐸竟然摔了個狗啃泥。
“哎呦喂,哎呦喂,我要死掉了,姜秘書,我要死掉了。”
姜青黎只能轉身回去看,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哪個醫生摔一跤還能這樣的。
“姜秘書,你奶奶跟我太爺爺可是鄰居,我和你又認識,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鄭鐸嚎地鬼哭狼嚎的,姜青黎聽得都心煩,忍着給他一巴掌的沖動,“別哭了!”
姜青黎只能認栽,將鄭鐸拖了山。
姜青黎是在小縣城裏,小縣城裏的人都相互認識,見到姜青黎拖着鄭鐸,一路上不知道問了多少嘴,“青黎,男朋友啊?”
起初,姜青黎還想解釋,到後面幹脆都懶得解釋了。
但鄭鐸不語,一路上美滋滋地不說話。
到醫院時,醫生看着剛拍好的片子,以及一臉痛得像斷了腿似的鄭鐸。
“骨頭沒傷着,筋也沒有斷,肌肉也沒有拉傷,你一個大男人喊什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