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把錢撿起來古怪的問我:“這是你全部家當?別開玩笑了,你不是一直在打工賺錢嗎?”
“沒了,我省吃儉用攢的三萬塊錢全讓我姥姥拿去給神婆換取改命大法。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別說姜子宇沒拿我當情人,就算是我也願意,我只要錢!我要我姥姥活着!”
董生聽完我的話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蹦出來一句:“什麼神婆,都是騙子啊,你姥姥可真是的......”
“我也知道。那神婆拿到錢以後人就不見了,我又不能怪我姥姥。董生,你不知道,我現在快要被逼瘋了。”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知道神婆是騙子,那姜子宇呢?他真的是鬼嗎?
這兩天連續發生太多事,我下意識逃避,只要有利於我的我就接受,完全不願意思考。
但現在被點出來,我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我看了眼董生,他正替我想轍呢,不過他愁的直抓頭發,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沉默半晌,我問他:“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董生不知道我爲什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先是錯愕一下,而後警惕的說:“幹嘛?你想尋死啊?我告訴你,就算你做了鬼,你也賺不來錢給你姥姥治病,醫院不收陰鈔。別扯那沒用的,你死了你姥姥還能活嗎?”
我就佩服董生這個腦子,腦洞奇大。我白了他一眼,問道:“說真的,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董生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見我問的認真,於是認真的呼我一巴掌:“這些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吧?你神神叨叨的讓你姥給傳染了?關於唯物主義你回去好好背一背。”
我揉了揉腦袋。
經過交談,我意識到不能再自欺欺人的認爲姜子宇是鬼了,有些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我們倆又聊了會兒。
董生說我跟姜子宇走後,他不放心我,騎上他爸的摩托車就按我走的方向追了過來,沒想到還真碰到了我。
此時此刻,我真想學姜子宇的樣子,問一問董生,你傻不傻。
不管怎麼說,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有董生這樣一個朋友無條件關心我,讓我十分感動。
董生還問我爲什麼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跑,姜子宇人呢?
想到姜子宇,我就想到蒂娜。
人家倆人接吻呢,哪有功夫管我?
我隨口胡謅一句,我鍛煉跑步,保持身材。好在董生這個人大條,沒有追問。
我怕天黑騎摩托車不安全,所以趁太陽下山之前催董生趕緊走。
董生將揉皺的一百二十元錢放回我的手心,用力捏了下我的手,無比自責的說:“對不起,我幫不上你,你好自爲之,照顧好自己。”
董生幫我和我姥姥已經夠多了,我不忍心看他這樣,於是拉住他說:“別擔心我,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
我話音剛落,一連串啪啪啪拍巴掌的聲音響起,我回頭一看,姜子宇帶着人正站在不遠處,而蒂娜正親昵的挎着他的臂彎。
我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鬆開董生。
姜子宇面帶嘲弄,隨着最後一個掌聲落下,譏諷道:“我還以爲出了什麼事,讓我好找,原來是情深意濃,郎情妾意啊。”
蒂娜貼着姜子宇的耳朵故意壓低嗓音說:“我說的沒錯吧?小淮嵐應該就是接到這個小男孩的電話才急匆匆離開的。”
我隱約聽到了蒂娜說接電話三個字,旋即臉色一變。
蒂娜爲什麼要這樣誣陷我?我沒接到任何人的電話,被她這麼一說,好像我跟董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不能平白被人潑髒水,趕緊向姜子宇解釋:“子宇,我不是,我沒有接到董生電話......”
姜子宇面色一沉,一步步走向我,問道:“那是什麼?告訴我,是什麼讓你不顧禮節,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毫無禮貌的離開?你的教養就是讓你迫不及待的跟男鄰居鑽小樹林,大手拉小手濃情蜜意?”
什麼?我不顧禮節,沒有禮貌,沒有教養?
聽到這些刺耳的話我心下沉了又沉。
我快要被氣笑了。
他有什麼資格說我?
他在說之前,有沒有想過他自己做的那些事?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就因爲他有錢有權,高高在上,就允許他站在上帝的視角毫不留情的批判我?
不等我發火,董生先我一步開口,指着蒂娜問姜子宇:“她是誰?跟你什麼關系?別以爲你有錢了不起,你還想左擁右抱?”
姜子宇身份高貴,不屑於理睬董生的質問。
他可能是害怕波及到蒂娜,轉身拍了拍蒂娜的肩膀,柔聲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處理。”
蒂娜笑了笑,懂事的說好。
我的心好像在滴血!
痛的不敢呼吸。
就這樣,蒂娜在我們的注視下離開,她離開之前還不忘笑着跟姜子宇揮手道別。
董生見此,拉着我就走。
姜子宇根本不阻攔我,而是不緊不慢的說:“就這麼回去,想過你姥姥的下場嗎?聽說癌患者經不起刺激。”
我猛然頓住腳步。
我跟姜子宇成婚之後,姥姥容光煥發,看起來年輕好幾歲。我要是這麼回去,姥姥怎麼受的了?
不知道狀況的董生對我說:“夏淮嵐,你別聽他威脅你。他這麼對你,你姥姥就算是死,也不願意看到你跟這種人在一起。”
我推董生的手,想要掙脫出來,奈何董生的力氣太大,我只好作罷,勸他說:“你先走吧,我沒事。你誤會子宇了,子宇和蒂娜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董生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我怒聲說:“你還在替他說話?夏淮嵐,我知道你缺錢,但你的尊嚴不能丟。”
董生太剛強,太不理智了。我如今已是走投無路,姥姥的命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了,我還要什麼尊嚴啊?我連活下去都沒有勇氣。
更何況,除去現在,姜子宇對我挺好的。
只要我把誤會跟姜子宇解釋清楚,我相信他會像以前那樣對我。
至於他跟蒂娜......
只要我對這段婚姻不報太大希望,就不會被傷到。
董生見我堅持,也懶得跟我廢話。他用大手攬住我的腰,對姜子宇說:“我跟夏淮嵐早就好了,你要還是個男人,但凡有點骨氣就別再糾纏夏淮嵐。”
姜子宇眼中一寒,緊盯着董生扣在我腰間的手。
我生怕姜子宇會剁了董生的手。
董生這個豬隊友......
我連忙從董生手裏退出來,挽住姜子宇的胳膊,大聲說:“董生你走吧,姜子宇不但是我男朋友,還是我丈夫,我是不會離開他的,你別亂說話讓我男人誤會。”
這話我不僅說給董生,也是故意說給姜子宇聽的。
姜子宇帶了好幾個大漢過來,我真怕他一怒之下對董生出手。
董生用無藥可救的眼神看我,問我說:“你跟他領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