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詩蔓淡然一笑：“我狠？論狠，誰也比不上你。”
“你討好我爸媽，安排我弟工作，甚至我弟結婚買房，都離不開你的資助。我娘家人哪個不是見了你喜笑顏開，我這個親女兒、親姐姐在他們心裏，遠沒有你這個女婿和姐夫重要。他們都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卻沒有一個人在意我的感受。”
“吃醋了？”胡耀祖樂了。
他就說嘛，葉詩蔓還是很在意他的。整這麼一出，無非就是想要得到他的關注罷了。
“最近我是回家少了點。這樣，我這幾天都回家睡，行了吧？”胡耀祖上前去拉葉詩蔓的手，被她錯身避開。
“你別誤會，我不是吃醋，是吃了屎。”葉詩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裏面，這些年裝的全是屎。”
胡耀祖的臉拉得很長。
“你也是有女兒的人。如果以後，書瑤的丈夫夜夜睡在別的女人身邊......”
“他敢！老子不打斷他的狗腿！”
胡耀祖氣紅了臉：“你在胡說什麼！有你這樣當媽的嗎？這樣詛咒自己的女兒？”
葉詩蔓輕笑：“我只是假設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看來，你也知道男人出軌是不能容忍的事情。沖你剛才那句話，瑤瑤跟着你，我放心。
我也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我有爸有媽的。這樣一比較，我爸媽是不是比你格局大很多？他們看着你敢，不單不說你，還對你各種關心。”
胡耀祖語塞，張口結舌地看着葉詩蔓，一張臉漲得通紅。想爲自己辯解兩句，發現這話他辯解不來。
“客房我已經收拾好了，辛苦你再將就一晚，早點休息。”
葉詩蔓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看不出有一絲難過，也看不出有什麼歡喜。就那麼淡淡的，帶着疏離的笑容。
胡耀祖敗下陣來，去了客房。
客房裏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帶着好聞的香味。
葉詩蔓是個勤快的女人，家裏裏裏外外，她都收拾得很幹淨。
胡耀祖洗了澡躺在床上，回想起娶葉詩蔓的那天。能娶到一個大學本科生，全家人都覺得倍有面子，又是自己惦記了多年的白月光。
那天，胡耀祖的嘴巴都笑歪了。
人家新郎官敬酒都是用事先準備好的涼白開，提前把白酒瓶裏的酒倒出來，把涼開水倒進去，以此蒙混過關。
胡耀祖卻非要喝白酒，還必須要一口幹。即使那杯子再小，等一桌桌敬完，最後愣是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洞房花燭夜都未能行周公之禮，第二天晚上才補上。
結婚後也過了兩年你儂我儂的甜蜜日子，是什麼時候他突然對外面的女人動了心思呢？他記不清了。第一次出軌的那個女人臉長什麼樣，他也想不起來了。
這麼多年，葉詩蔓循規蹈矩地做好妻子、兒媳、媽媽的角色。他也能算是一個好兒子、好女婿，能得瑤瑤的歡心，也算得上是一個好爸爸，唯獨沒有做一個好丈夫。
胡耀祖心裏知道自己對不起葉詩蔓，但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即使今天葉詩蔓同意不離婚，他也改變不了自己，無法保證以後。
要不......先順她的意，等離了婚，看她能上哪兒去？
娘家她肯定不會去，出去闖......外面世界這麼大，她沒錢又沒人脈，等她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來求他復合，他再收留她便是。
雖然給不了她唯一的愛，給她一個家，他還是能做到的。而且，等她在外面頭撞南牆回來，以後也不會再鬧着要離婚了。
胡耀祖想通後，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葉詩蔓沒有做早餐，父女倆起來後都有點不習慣。
“今天去外面吃，你爸請客。”葉詩蔓對胡書瑤說。
“耶！太好了！”胡書瑤開心地跳起來。
“爸，我要吃牛肉粉，要最辣的！還要加個滷蛋！還要一碗蛋酒！”
胡耀祖看着女兒的笑臉，莫名心裏刺了一下。這孩子，不是說昨天都問過她的意見了，她知道爸爸媽媽要離婚，一點傷心和難過都沒有？
他心裏又升起了一個念頭，莫不是葉詩蔓騙他的，根本沒有離婚這回事兒？
“好，都依你！”
得到他的應允，胡書瑤高興了。很快洗漱好穿戴整齊背上書包，挽住胡耀祖的胳膊。
“爸，我們走吧。”
“等一下你媽。”
“我媽也去？”胡書瑤驚奇了，這可是她印象中難有的事兒。
胡耀祖被女兒看得有些不自然：“嗯，一起去。”
“好！”
葉詩蔓出來，拉着她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肩上背着一個挎包。胡耀祖看見她這一身打扮，剛才心裏的那絲希冀消失了。
“你的身份證在身上嗎？”
胡耀祖答應得很隨意：“在。”
夫妻倆一問一答，明明說的是離婚這樣的大事，卻如聊天氣一般平常。
葉詩蔓放心了，露出一個笑臉：“我們走吧。”
她從包裏掏出一串鑰匙，輕輕地放在門口的鞋櫃台面上，率先走出家門。
胡書瑤見媽媽拉着行李箱，心裏驚訝，難道她昨天說的是真的？要和爸爸離婚？
看爸爸這樣子，也不太像啊。
想到馬上要去外面吃早餐，她也懶得問了。
就算真的離婚又怎麼樣，要是媽媽離婚了過得好，她也能跟着有錢花。班上有些同學父母離了婚，每個月爸爸會給零花錢，媽媽也會給零花錢，過得可滋潤了。
要是媽媽在外面混不下去，自然會回來。
趁着媽媽不在家，她先自由幾天。
到了樓下，胡書瑤熟門熟路地找到胡耀祖的新車，乖巧地站在車門外等着爸爸。
胡耀祖開了車門，又開了後備箱，幫葉詩蔓把行李箱放了進去。行李箱很輕，胡耀祖拿在手裏有些不是滋味。
“你確定想好了？”他準備再給她一個機會。
“嗯。”
“爸，快點呀！一會我要遲到了。”胡書瑤坐在後排探出腦袋催促着。
“馬上來！”胡耀祖關好後備箱，看了眼葉詩蔓，上了駕駛座。
葉詩蔓和胡書瑤一起坐後排。
來到早餐店，胡書瑤點了她要吃的那些，葉詩蔓點了一碗素粉，胡耀祖給她換了三鮮粉，自己也點了一碗三鮮粉，還有兩根油條。
早點端上桌，葉詩蔓安靜地吃着，胡耀祖邊吃邊打量着對面的妻子。十幾年過去，她的皮膚早已不比新婚時的細膩，不止黑了很多，毛孔也變得粗大，鼻頭還油光光的。
身材仍然苗條，但也不復當初的玲瓏有致。現在的她，顯得有些幹癟。
他又想起了結婚那天妻子一臉嬌羞站在他身側的模樣，一時有些失神。
身邊的女人來來往往，很多他都記不住臉，卻還能很清晰地記得妻子那天穿的是影樓租來的白色婚紗，佩戴着胡家給的“三金”，金項鏈、金耳環、金戒指，他穿着一身嶄新的黑色西裝，站在她身邊，宛如一對璧人。
“我吃好了。”
葉詩蔓放下筷子，打斷了胡耀祖的回憶。他加快速度，一碗粉很快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