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傅允辭正陪着安歆和晞晞在商場裏的兒童樂園玩。
晞晞玩得咯咯直笑，安歆依偎在他身邊，一臉幸福滿足。
這幅畫面，是他曾經憧憬過的“一家三口”的溫馨。
可不知道爲什麼，他看着安歆帶笑的臉，腦海裏閃過的卻是溫窈安靜坐在窗邊看書的側影。
心裏某個地方，突然就空了一塊，莫名地發慌。
他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溫窈的臉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攫住了他。
安歆敏感地察覺到他心不在焉，柔聲問道：
“允辭哥，你怎麼了？”
傅允辭回過神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母女身上：
“沒什麼。”
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溫窈已經好幾天沒動靜了。
被他關了幾天禁閉，還安排了心理醫生，她那樣驕傲的性子，肯定是氣狠了。
傅允辭皺着眉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可轉念一想，她最近確實越來越不像話。
誣陷安歆，攪黃女兒生日宴，還對一只貓下毒手......
他給她請醫生，暫時限制她自由，也是爲了她好，讓她冷靜下來，別再繼續錯下去。
是他太驕縱她了，才讓她變得這麼不可理喻，這次必須給她長長記性。
不過，她性子那麼硬，肯定真生氣了。
傅允辭腦海裏浮現溫窈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如今卻只剩下冰冷和疲憊的眼睛。
心髒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細微的疼。
算了，跟她計較什麼。
她再不對，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傅太太，是他曾經發誓要捧在手心裏的女人。
哄哄她吧。
這麼想着，傅允辭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
“安歆，你先帶晞晞玩，我有點事，先回去一趟。”
安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甘，但又很快掩飾過去，乖巧地點頭：
“好，允辭哥你去忙吧。”
晞晞卻跑過來抱住傅允辭的腿，仰着小臉：
“爸爸，你要去哪裏呀？不陪晞晞和幹媽了嗎？”
傅允辭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不自覺放緩：
“爸爸回家看看媽媽。”
聽到“媽媽”兩個字，晞晞的小嘴撅了起來，小聲嘟囔：
“媽媽壞，她欺負幹媽，還把我的生日宴搞砸了。”
傅允辭眉頭微蹙，還沒來得及說話，晞晞卻又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
“可是爸爸，晞晞還是想媽媽了。雖然媽媽很過分，但她是晞晞的媽媽呀......”
女兒稚嫩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傅允辭想起溫窈剛生下“孩子”時，雖然身體虛弱，卻堅持要自己抱孩子，眼神裏的溫柔和珍視，幾乎要溢出來。
想起晞晞第一次發燒，溫窈急得整夜沒睡，寸步不離地守在兒童床邊。
想起她手把手教晞晞走路，耐心陪她咿呀學語......
那些被他忽略的畫面，此刻清晰得刺眼。
聽女兒這麼說，傅允辭心裏那股不安像野草般瘋狂蔓延，越來越強烈。
他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有些急切地推開兒童樂園的門：
“我先走了！”
他一路疾馳，心頭那股沒由來的恐慌感越來越重。
車子猛地停在別墅門口，傅允辭幾乎是沖下了車。
連車門都來不及關，幾步跨上台階，用力推開了家門。
客廳空蕩蕩的，安靜得可怕。
“溫窈？”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人回應。
他快步走向臥室，擰開門把。
房間裏，窗簾拉着，光線昏暗。
床上整理得一絲不苟，仿佛沒有人睡過。
空氣裏，連她慣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都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傅允辭站在原地，看着這間失去了女主人氣息的臥室，心髒猛地一沉。
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