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猛地坐身起,睡意全無。直接套上黑色運動褲,穿上拖鞋。
沖進洗手間,冷水潑臉,他迅速刷牙、刮胡,動作幹淨利落。
又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跳動着老徐兩個字。接通瞬間,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小北!你趕緊下來,我車已經到你樓下了!”老徐的聲音幾乎破音。
王北飛奔下樓,老徐一個急刹停在他身前,他急忙收回腳。
“小北,快上車!”老徐聲音發抖,眼神裏滿是焦灼。
王北拉開車門,皺了皺眉,沉聲問:“老徐,嫂子出什麼事了?”
老徐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萌萌她們!三個丫頭在商場偷東西,被保安當場抓住!現在人被扣在二樓,要帶去派出所錄口供!”
王北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誹:“她們幾個可真出息。”
萌萌、團子、蘇蘇三人像逗敗的老母雞,頭發蓬鬆,耷拉着腦袋,老老實實站在牆邊。
她們的發型格外扎眼,萌萌一頭火紅長發,團子是金色,蘇蘇是水草綠色,活像路口的紅綠燈,成了商場最亮眼的風景線。
保安們如臨大敵,兩人一組來回巡邏。
路過的顧客紛紛側目,有人拍照,有人低聲議論:“這年頭,小姑娘也不學好。”
站在她們面前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着“運營主管:張偉”。
他滿臉怒容,額角青筋跳動,手指幾乎戳到萌萌鼻尖:“這是第幾次了?上個月抓到你們一次,說好不再犯,這才幾天?你們當商場是你們家開的?”
他猛地轉向蘇蘇,聲音拔高:“大夏天穿翻毛大衣?你當保安是瞎的?還是覺得我們傻?你裏面塞了多少東西?翻出來!”
蘇蘇瑟縮了一下,額頭上滿是汗水,綠色長發被汗黏在臉上。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叔,我我體寒...我怕冷...”
“怕冷?”張偉冷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把衣服脫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蘇蘇咬着唇,慢吞吞解開大衣。刹那間,一堆小樣、墨鏡、甚至還有兩包沒拆的衛生巾從衣服裏滑落,噼裏啪啦掉了一地。圍觀人群發出一陣哄笑。
團子也低着頭,小蠻腰被鼓鼓囊囊的口袋撐得變形,
萌萌倒是鎮定,紅發甩動,眼神卻透着一絲不服氣。
就在這時,老徐和王北氣喘籲籲地沖上樓。
“在這在這!”萌萌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猛地揮手,“老徐!救我!”
老徐一路小跑過去,臉上堆滿歉意:“你好,我是她們家人,實在對不住,孩子不懂事,我來處理。”
張偉冷眼打量他:“你是她爸?”
老徐一愣,看了看萌萌,又看了看衆人,終究沒好意思說是男友,只能硬着頭皮點頭:“是......是我閨女。”
王北站在一旁,差點笑出聲。老徐比萌萌大二十歲,說父女還真沒人懷疑。
老徐也是經常在外面應酬的人,他動作麻利地從包裏掏出兩盒中華煙,悄悄塞進張偉口袋,低聲下氣:“兄弟,通融通融,拿了多少,我賠錢。”
張偉臉色稍緩,但仍板着臉,他喊來收銀員查看了一下,緩緩張口:“580塊,現金還是掃碼?”
“掃碼!”老徐連忙打開手機,手指都在抖。付完款,張偉揮揮手,保安這才放人。
“走,去吃點東西,壓壓驚。”老徐心疼地摟着萌萌,帶着一行人走進附近一家高檔西餐廳。
餐廳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光芒,輕柔的鋼琴曲如溪水般流淌。中央舞台上,一位年輕女孩身着白色晚禮服,指尖在琴鍵上跳躍,彈奏着《夢中的婚禮》,氛圍優雅而寧靜。
可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蘇蘇一進餐廳就東張西望,嘴裏不停:“哇!這地方真高級!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來西餐廳!”
她一激動,直接脫下那件罪證累累的大衣,往椅背上一甩,無數白色貓毛、狗毛如雪片般飄散在空中,在燈光下飛舞。
“咳咳咳!”王北被嗆得直咳嗽,連忙用手扇風,“蘇蘇,你鑽狗窩裏面了?”
蘇蘇咯咯直笑:“爲了偷東西,我特意回家換了大衣!我家養了五條狗、四只貓,毛多正常!這大衣,可是我的戰袍!”
王北哭笑不得,環顧四周,發現不少食客已皺眉側目。而這還不算完,他眼角餘光一掃,心猛地一沉。
隔壁桌,柳如煙。
她換了一身黑色職業裝,包臀裙勾勒出玲瓏曲線,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冷豔如冰山美人。她正死死盯着王北,眼神如刀,唇角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渣男。”
王北心頭一緊,柳如煙
今天真倒黴,吃個飯能再次遇見。
他扭過頭,當沒看見。
團子切好一塊牛排,插起,喂到王北嘴邊。
一臉微笑:“張嘴...啊!”
王北張開嘴吃了進去。
柳如煙對面坐着一個微胖的娃娃臉女孩,正埋頭狂吃牛排。
“柳總,你怎麼了?”女孩抬頭,眨巴着眼睛問。
“沒事,”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緊緊握着手中刀叉,“突然想起有個緊急會議。”
她強壓怒火,掏出手機,在滴滴平台上找到王北的手機號,點開,添加微信。
“叮!”
王北手機一震,屏幕亮起,如煙女王 請求添加你爲好友。
他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這娘們加我微信?指定沒好事!”
他偷偷瞥了一眼隔壁,柳如煙正冷冷盯着他。
餐桌上,氣氛詭異。
老徐還在哄萌萌:“寶貝,以後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是你最強大的後盾。”
萌萌撒嬌地靠在他肩上:“老徐,我想換個水果17,給我轉一萬。”
“好的,寶貝”老徐二話不說,低頭打開手機,轉賬一萬。
王北看得目瞪口呆,這哪是談戀愛,這是供祖宗。
他忍不住搖頭,心中默念:“純廢了,崩門第一大冤種,非老徐莫屬。”
柳如煙坐在隔壁,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着王北談笑風生,看着團子喂他吃牛排,她捏着刀叉的手指發白,小腹隱隱作痛,那是昨晚瘋狂後留下的後遺症。
“狗男人...你等着。”她咬牙切齒。
她打開微信,給王北發了條消息:
如煙女王:“一會門口等我,找你有事”
王北手機一震,瞥了一眼,冷汗直冒。
回復到:“叫爸爸”
柳如煙發過來一排磨刀的表情。
如煙女王:“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