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竟敢獨自前來尋他,膽子不小。
曲洋也是糊塗,爲了音律之道,連自家獨苗都不顧了?
綰綰眼波流轉,看穿劉長安的心思,柔聲勸道:“別逗她了,你看她眼睛都哭紅了。”
曲非煙慌忙抹去淚痕,強忍哭泣的模樣讓綰綰心生憐惜。
素來冷血的綰綰,不知爲何屢屢對這些人動了惻隱之心。
“要聽 ** 就隨我們來。
此處雖人跡罕至,還是找個客棧穩妥。”
三人很快尋了間客棧。
劉長安落在最後,在門梁留下武當聯絡暗記。
他們要了兩間上房。
剛在二樓安頓好,敲門聲響起。
“進。”
見綰綰帶着曲非煙進來,劉長安皺眉:“有事?”
他斟了兩杯熱茶遞去。
綰綰冷哼:“我是你娘子,不能來看看?免得你對這小妹妹起什麼歪心思。”
這番話說得突然。
劉長安面不改色,曲非煙卻手足無措。
“妖女何必嚇人?”
劉長安搖頭。
綰綰不再言語,默默飲茶。
“大哥哥,能詳細說說嗎?”
劉長安笑道:“你倒是特別。
若換作劉家那位,定要說我危言聳聽。”
曲非煙無奈苦笑,那位姐姐確實性子剛烈。
“此事要從劉正風廣發請帖說起......”
半個時辰後,曲非煙瞪圓雙眼,神情從懷疑轉爲震驚。
綰綰也覺得五嶽劍派欺人太甚。
“求大哥哥救救我爺爺!”
曲非煙撲通跪下。
劉長安扶起她:“你該明白,他們既已決定,金盆洗手勢在必行。”
男子氣息撲面,曲非煙臉頰發燙。
正要後退,劉長安已鬆開手。
少女暗忖:“倒是錯怪這位大哥了。”
“既然已告知你可能的變故,你先回去與曲右使商議對策。
以他日月教右使之能,應有化解之法。
若實在無計可施,再來尋我不遲,我尚可在此逗留幾日。”
劉長安話音落下,曲非煙神色恍惚地走出客棧。
綰綰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頭莫名揪緊。
這丫頭不過十三四歲年紀,卻要背負如此重擔。
在她眼中,此刻的劉長安簡直冷酷無情——隨手幫那丫頭一把又有何妨?
綰綰忍不住低聲埋怨:“你這人,怎的這般鐵石心腸?”
“呵,素來袖手旁觀的妖女,今日倒是菩薩心腸?”
“你……”
“夜深了,我且歇息。
你還不回房?莫非妖女今夜要吸我陽氣不成?”
劉長安故作驚惶,連退兩步。
“呸!誰稀罕!”
綰綰甩袖離去,懶得與他糾纏。
待綰綰走後,劉長安盤坐榻上,運轉武當純陽功調息。
長街另一端。
曲非煙踉蹌獨行,單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孤寂。
守候多時的曲洋見狀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孫女手腕:“非兒,出了何事?”
見是祖父,曲非煙撲進他懷中哽咽:“爺爺……”
“可是那小子欺辱於你?”
曲洋怒目圓睜,轉身便要尋劉長安理論。
曲非煙急忙拽住祖父衣袖,搖頭道:“回去再說。”
“好,好,咱們回家。”
翌日清晨。
劉長安獨自下樓用膳,竟不見往日如影隨形的綰綰。
店小二湊近道:“公子,那位姑娘托我傳話,說她這幾日要四處遊賞,請您不必掛心。”
“嗯。”
劉長安頷首,心下暗嗤:這妖女吃我的住我的,臨走連面都不露,倒會使喚人。
轉念又自嘲一笑:“我在時總嫌她聒噪,她走了反倒惦記,豈非犯賤?”
閒來無事,他換了身錦袍信步出門。
街上孩童提着開襠褲瘋跑,身後爹娘舉着掃帚追趕;蓬頭垢面的小乞丐偷瞄婦人,反被自家婆娘擰着耳朵訓斥——這般煙火景象,倒比前世鋼鐵森林更令他心曠神怡。
行至半途,忽有綠衣女子跌跌撞撞撲來,死死抱住他雙腿哭求:“求公子救我出火坑!待尋回家父,必結草銜環相報!”
劉長安終於看清了眼前女子的樣貌。
這位口口聲聲要報答他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生得花容月貌,一襲綠紗勾勒出曼妙身姿。
"令尊是?"劉長安眉頭微蹙,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青樓、 ** 、尋父......種種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
"家父乃仁義大俠江別鶴。”少女輕聲答道。
劉長安聞言險些跪倒在地,心跳如擂鼓。”什麼?"
"我父親確實是江別鶴。”少女以爲他沒聽清,又重復了一遍。
江別鶴?那眼前這位豈不是......劉長安仔細端詳着少女怯生生的模樣,那熟悉的劉海,柔弱的氣質,都與記憶中的形象重合。
"糟了!"他在心中暗叫不好。
這位可是個狠角色,日後會殺得只剩劇名的存在。
劉長安懊悔自己太過專注趕路,竟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敢問姑娘芳名?"盡管已猜出七八分,他還是開口問道。
"小女子江玉燕,所言句句屬實。”說着,她急切地抓住劉長安的手,"待我尋到家父,定當重謝公子。”
劉長安嘴角抽搐,心說這謝禮可不敢收。
轉念一想,此時的江玉燕尚是未經世事的少女,才會淪落至此。
"別哭了。”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心想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這時, ** 帶着打手氣勢洶洶地沖出來:"好個賤蹄子,原來找了靠山!"目光轉到劉長安身上時,頓時兩眼放光:"哎喲,這般俊俏的公子哥兒,媽媽我還是頭回見。
看上這丫頭了?好說好說!"
劉長安懶得廢話:"開個價。”
** 眼珠一轉:"當初買她可花了血本......"
"直說多少。”
"五百兩,公子您看?"
** 喊出一個數字,劉長安微微頷首,隨手將五十兩黃金推到對方面前。
見到金燦燦的黃金, ** 眼中頓時閃過貪婪之色。
要知道,普通百姓多用銀兩,黃金可是稀罕物。
“公子出手闊綽,這丫頭歸您了。”
“姑娘,你可真是遇上了貴人,肯爲你花這麼大價錢。”
** 滿臉堆笑地瞥了江玉燕一眼,皺紋擠得如同盛開的菊花。
說罷,她一揮手,帶着身後的壯漢轉身回了青樓。
“公子的恩情,玉燕日後必當報答。”
“不必了!”
劉長安連忙擺手。
江玉燕的“報恩”
方式,他可是心知肚明。
至於報答他?
將來只要她不提刀來見,他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指望什麼報答?
盡管眼前的江玉燕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劉長安心裏卻莫名生出一絲懼意。
或許是前世她的威名太盛,讓他難以放鬆。
江玉燕卻固執地搖頭:“不,公子,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劉長安不想在此事上糾纏,輕聲說道:“走吧,江姑娘,我帶你去置辦幾件衣裳。”
畢竟,她身上這套衣物實在過於暴露,顯然是 ** 特意讓她穿來取悅客人的。
隨後,兩人一同挑選了幾套新衣,又買了些女子日常用品。
回到客棧時,店小二迎了上來。
見劉長安身邊又多了一位清麗佳人,小二先是一愣——這位爺昨日帶了兩位 ** ,今日又換了一位,果然有錢人花樣多。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自己不過是個跑堂的,只有眼饞的份兒。
“公子,這位姑娘是住昨日那間房嗎?小的這就去收拾。”
劉長安立刻搖頭:“不,再開一間,安排在我隔壁的另一側。”
“飯菜備好後,直接送到姑娘房裏,明白嗎?”
江玉燕悄悄抬眼看向劉長安,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這位公子生得俊朗非凡,僅是偷瞄一眼,便讓她臉頰發燙。
“姑娘別擔心,暫且在此住下,等我忙完手頭的事,便找人送你回家。”
面對彬彬有禮的劉長安,江玉燕低聲應道:“嗯。”
用午膳時,劉長安特意邀江玉燕同席。
初次共餐,兩人都有些拘謹,只是默默低頭吃飯。
許久,劉長安率先打破沉默。
“江姑娘,你此行爲尋親,我能理解。”
“但若你父親並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好,你待如何?還會去找他嗎?”
江玉燕毫不猶豫地答道:“會的。
我娘臨終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讓我找到父親,認祖歸宗。
這是她的心願,也是我必須完成的事。”
見她態度堅決,劉長安不再多勸。
他救下江玉燕,本是想結個善緣。
既然她執意要回江家,他也不便阻攔,免得徒增誤會。
面對這位未來的 ** ,劉長安實在不敢過多牽扯。
稍有不慎,惹她不快,恐怕會落得滿盤皆輸的下場。
因此,救回江玉燕後,劉長安只求她能心情舒暢,別出什麼岔子。
飯後,他便回房潛心修煉內功心法。
有了江玉燕的前車之鑑,劉長安下午不敢再出門閒逛。
天下之大,暗藏的高手數不勝數,他實在不想再碰上江玉燕那樣的狠角色。
修煉到黃昏時分,劉長安的肚子“咕嚕”
直叫,練武之人果然消耗巨大,飯量驚人。
他剛睜開眼準備起身,讓夥計送些飯菜上來,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早上不見蹤影的綰綰,她閃身進屋,迅速關上門,動作輕快。
劉長安心中疑惑,早上夥計明明說她離開幾天,怎麼不到天黑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