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劍墟令秘，初聞幽冥
指尖觸碰到那枚非金非玉的暗青令牌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卻又蘊含着奇異生機的波動，如同水波般順着指尖蔓延而上，直抵葉塵的心神深處。令牌表面，那些細密繁復、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劍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朦朧的微光。
“果然是劍墟令！” 無極劍神殘魂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波瀾，“此物乃掌控這片‘萬劍碑林’，乃至通往更深層‘劍墟’核心的鑰匙！煉制手法……頗爲古老，看來留下此地傳承的劍修，其境界遠超我此前預估。”
“劍墟核心？”葉塵手握令牌，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天地的聯系緊密了數分。周圍碑林中那些原本充滿排斥與攻擊性的雜亂劍意，此刻似乎變得溫順了些許，至少不再主動侵襲他。仿佛他手持此令，便得到了此地某種規則的初步認可。
“不錯。萬劍碑林，只是劍墟的外圍屏障，亦可稱作‘外墟’。真正珍貴的傳承、寶物，以及關於此地隕落真相的秘密，必然藏在由強大禁制守護的‘內墟’之中。這枚劍墟令，便是穿過禁制的憑證。” 劍神殘魂解釋道，“你且將一縷神念注入令牌試試，但切記，莫要深入，淺嚐輒止！”
葉塵依言，分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之中。
“嗡——！”
腦海一聲輕鳴，一幅殘缺、模糊的巨大地圖輪廓一閃而逝！地圖中心，有一個無比耀眼的光點，想必就是所謂的“內墟”所在。而他自己所處的位置，在地圖邊緣的一個角落，閃爍着微光。更奇妙的是，以他爲中心，方圓一定範圍內，幾處散發着或強或弱能量波動的光點也隱約可見，有的氣息溫和，有的則充滿戾氣。
“感知到了嗎？此令竟還附帶簡易的‘靈機圖’！可助你辨別周遭機緣與危險。那溫和光點，或許是前人遺留的寶物或傳承石碑；那充滿戾氣的，多半是強大的劍煞或守護妖獸。好寶貝！有此物在，你在這外墟之中，便如虎添翼，可規避許多無謂風險，直指核心目標！”
葉塵心中大喜，這劍墟令的功能實在太實用了。他嚐試將神識集中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溫和光點上，一副簡略的路線圖便自然浮現在心間，指引着方向。
“莫急。” 劍神殘魂提醒道，“你雖憑借劍魂靈液和連番戰鬥穩固了劍徒巔峰的修爲，但連番激戰，心神損耗亦是不小。前方機遇往往伴隨着風險，需以全盛狀態應對。暫且在此調息，徹底消化此次收獲。況且，這令牌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
葉塵強壓下立刻去探索的沖動，深知劍神前輩所言在理。他重新盤膝坐於池邊，手握劍墟令，一邊汲取其中散發出的、有助於平穩心神的奇異氣息，一邊運轉《無極劍經》，鞏固修爲，治療暗傷。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際，劍墟令再次傳來異動。這一次，並非地圖，而是一段殘缺不全、充滿了驚恐與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記憶殘渣，被令牌的力量翻涌了上來：
…逃！快逃！幽冥殿…他們瘋了！竟然勾結…
…長老！趙玄極長老被偷襲…陣眼被破壞了！
…完了…全完了…劍墟失控…煞氣反噬…
…不！我不想死…啊！…
片段戛然而止，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葉塵猛地睜開雙眼，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這些殘缺的信息，雖只有只言片語，卻透露出一個驚天秘密！
“幽冥殿…勾結…破壞陣眼…劍墟失控…”葉塵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驚，“前輩，這難道是…”
“看來如此了。” 無極劍神殘魂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處劍墟的毀滅，並非自然變故，而是一場陰謀！是那個名爲‘幽冥殿’的勢力，勾結了此地內部的叛徒（很可能就是那位被偷襲的‘趙玄極長老’），裏應外合，破壞了某種核心陣眼，導致此地劍氣煞氣失控，最終化作了這片絕地墳場。”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也解釋了爲何此地劍意如此混亂暴戾，充滿了不甘與怨念。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現場！
“若真如此，那這幽冥殿所圖甚大。而且，你葉家滅門慘案，是否也與此有關？畢竟，那林楓所在的青嵐劍宗，似乎也與幽冥殿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劍神殘魂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
葉塵的心猛地一沉，拳頭不自覺的攥緊。家族被滅的慘狀再次浮現眼前。如果這一切的背後，真的都有幽冥殿的影子…那這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將是他未來必須面對的恐怖大敵！
“幽冥殿…”葉塵將這個名字刻入靈魂深處，眼中燃燒起冰冷的火焰。
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葉塵的狀態終於恢復至巔峰。他長身而起，目光堅定地望向劍墟令指引的、最近的一處溫和光點方向。
“無論前路有何陰謀險阻，實力才是根本。現在，先去拿到眼前的機緣！”
有了劍墟令的指引，葉塵在碑林中的行進變得順暢了許多。他能夠提前避開一些氣息特別強大的劍煞聚集區，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一路上，他也遇到了幾撥零散的劍煞和由劍氣孕育而成的精怪，但實力大都不強，被修爲大進的葉塵輕鬆解決，其潰散後的精純劍氣也成了他鞏固修爲的資糧。
約莫一炷香後，葉塵抵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座半坍塌的偏殿遺跡，斷壁殘垣間，立着一塊相對完整的暗紫色石碑。石碑上刻畫的並非文字，而是一道道如同閃電般扭曲、炸裂的劍痕，散發着一股“毀滅”、“暴烈”、“迅疾”的劍意！
“驚雷劍意！” 劍神殘魂一語道破，“雖是殘缺，但意境純粹。與你已領悟的‘守劍’之意剛柔並濟，若能將‘驚雷’之迅疾爆裂融入‘守劍’之沉穩，攻防轉換間必能威力大增。嚐試感悟它，但切記，不可沉迷，取其神髓即可，莫要被其暴戾之意影響劍心。”
葉塵點頭，在石碑前靜坐感悟。有先天劍骨加持，他對劍意的感知遠超常人。很快，他便沉浸在那股暴烈的意境之中，仿佛看到夜空中炸裂的雷霆，感受到那股摧枯拉朽、毀滅一切的力量。
三日後，葉塵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電光一閃而逝。他並指如劍，向前虛點，指尖劍氣迸發，竟帶起一絲微弱的霹靂之聲，速度較之前快了三成不止！雖然距離真正掌握“驚雷劍意”還差得遠，但已初具其形，大大提升了出劍速度與爆發力。
“善！此地不宜久留，該離開了。” 劍神殘魂催促道，“根據令牌顯示，離開外墟的傳送陣，就在東南方向。是時候去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看了。”
葉塵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帶給他新生與力量的碑林，轉身朝着東南方，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穿過一片由巨大劍器殘骸組成的石林，一座散發着微弱空間波動的古老祭壇，出現在葉塵眼前。祭壇周圍散落着幾具白骨，顯然曾有人在此激戰。祭壇之上，鑲嵌着幾塊已經能量耗盡的靈石，中央則有一個與劍墟令形狀吻合的凹槽。
葉塵毫不猶豫，縱身躍上祭壇，將劍墟令按入凹槽之中。
“嗡！”
令牌嚴絲合縫，祭壇頓時亮起柔和的白光，將葉塵的身形包裹。
空間開始扭曲，熟悉的傳送感襲來。在身影徹底消失前，葉塵回頭望了一眼這片改變他命運的廢墟，低聲自語：
“林楓，青嵐劍宗，還有…幽冥殿！我葉塵，回來了！等着我吧…”
白光一閃，祭壇上恢復了寂靜，只留下那塊暗青色的令牌，微微閃爍着，等待着下一個有緣人，或者，等待着它的主人，再次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