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暖洋洋地曬在身上,蘇瓔珞眯着眼,舒服得有點像只偷腥成功的貓。零!那可是零啊!從負數到零的跨越,值得浮一大白!可惜這裏沒有酒,只有肚子裏還沒消化完的白面饅頭和肉鬆。
她正美滋滋地盤算着這好感度再往上刷幾點,能不能天天吃上肉鬆時,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格外輕,帶着點以前沒有的小心翼翼。
一回頭,果然是知夏。
這丫頭端着個粗瓷碗,裏面盛着剛燒開、還冒着熱氣的溫水,臉上堆着笑,那笑容比昨天真切了不少,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味。
“格格,您站着有一會兒了,喝口熱水潤潤吧?剛燒開的,仔細燙。”知夏的聲音也軟和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硬邦邦、帶着不耐煩的調子。
蘇瓔珞心裏門兒清。這哪是送水,這是送態度來了。
她接過碗,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嗯,溫度剛好,看來是晾了一會兒才端過來的。以前?以前能記得給她倒碗涼水就不錯了。
“嗯,放着吧。”蘇瓔珞沒多說什麼,把碗遞回去。
知夏趕緊雙手接過,放在旁邊那小破桌上,然後也不走,就搓着手站在一邊,眼神往蘇瓔珞臉上瞟了好幾回,終於沒忍住,帶着點驚嘆和小心翼翼開口:“格格,您今兒個氣色真是格外好,白裏透紅的,看着就康健!比之前真是大不一樣了!”
能不一樣麼,系統出品的弱效膚若凝脂丹,聽着名字就高端!蘇瓔珞心裏得意,面上卻只是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哦?是嗎?許是昨夜歇得踏實吧。”
她故意把昨夜兩個字咬得略微重了那麼一點點。
知夏的臉瞬間就有點泛紅,不是害羞,是激動和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點竊喜和不可思議:“格格,您昨夜真的在爺那兒歇了一整夜?”
雖然早上是她去接的人,但親眼見到格格從四爺院裏出來,和現在得到親口確認,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蘇瓔珞看着她那亮晶晶、寫滿求八卦的眼睛,心裏好笑。她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說:“爺事務繁忙,歇下便睡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知夏那身半舊不新的衣服上,意有所指地補充道,“爺喜靜,最厭吵嚷多舌、沒規矩的人。”
知夏臉上的興奮勁兒立刻收斂了些,趕緊低下頭:“奴才明白,奴才不敢多嘴。”心裏那點因爲主子疑似得寵而冒頭的浮躁,瞬間被這句敲打壓下去了幾分。
蘇瓔珞見她聽進去了,語氣又放緩了些,一邊擺弄着自己依舊沒什麼飾品、但至少幹淨整齊的衣袖,一邊像是閒聊般開口:“這院子裏,如今也就你我主仆二人相依爲命,日子要想過得下去,過得稍微舒坦點,總得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你說是不是?”
知夏不傻,立刻聽出了話裏的意思。這是要她表忠心呢!她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這次可比之前真誠多了:“格格放心!奴婢以前是豬油蒙了心,不懂事!往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格格,絕無二心!格格讓奴才往東,奴才絕不往西!”
蘇瓔珞沒立刻叫她起來,只是垂着眼看她:“盡心盡力?光嘴上說可不行。我這人吧,沒啥大出息,就圖個安穩,誰讓我一時不安穩,”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卻帶着點冷意,“我就讓她一輩子不安穩。”
知夏聽得渾身一激靈,趕緊磕頭:“奴婢不敢!奴婢一定本本分分,伺候好格格!”
“起來吧。”蘇瓔珞這才抬手虛扶了一下,“地上涼,我也不是那等刻薄的主子,你好好做事,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就像今早這饅頭,有我一口吃的,總少不了你那一份。”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職場PUA,啊不,是主仆和睦相處的精髓,她蘇瓔珞還是懂點的。
果然,知夏爬起來,眼圈又有點紅,這次是感動的:“謝格格!奴婢一定好好幹!”早上那個白面饅頭的滋味,她可是記得真真兒的!
“行了,別杵着了。”蘇瓔珞擺擺手,“去看看咱們還有多少銀錢,呃,月例銀子?針頭線腦什麼的也歸置歸置。這屋裏,”她環視了一下這依舊破敗的小院,眼神裏多了點以前沒有的銳氣和打算,“也該稍微拾掇拾掇了。”
以前是沒指望,湊合活着,現在既然看到了那麼一丟丟曙光,就得支棱起來!從改善居住環境開始!
“嗻!”知夏響快地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就跑去翻箱倒櫃了。那勁頭,跟昨天那個磨洋工的樣子判若兩人。
蘇瓔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初步搞定!收服第一個小妹成就達成!
雖然只是初步穩固,但至少以後吩咐她做事,不用再擔心陽奉陰違或者磨磨蹭蹭了,在這深宅大院,有個能跑腿打聽消息的人,實在太重要了。
她重新眯起眼睛曬太陽,腦子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知夏這邊態度變了,那廚房的張媽媽、還有那個克扣份例的王嬤嬤,她們聽到風聲後,又會是什麼反應呢?
那份例,是不是也該去爭取一下了?
總不能一直指望四爺偶爾想起她,或者靠系統任務獎勵過日子吧?
嗯!是得好好計劃一下。她看着腦子裏那個金光閃閃的0,感覺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從今天起,她蘇瓔珞,要正式開始搞事業了!雖然起點低了點,但前途是光明的!
“格格!格格!”知夏興奮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奴婢找到了!咱們還有三錢碎銀子呢!還有一包沒用完的繡線!”
蘇瓔珞嘴角彎了起來。瞧,這不就有啓動資金了麼?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