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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凌淵第一反應是不信。
“我沒有籤過字，她怎麼拿到的離婚證？這一定是假的！”
“準備車子，我要立刻回家！”
他再一次丟下滿場賓客，開着車一路疾馳回了家裏。
可是這一次，一進門杜凌淵就發現不對了。
方聽露在陶藝店裏親手做出來的招財貓不見了。
那是朝露福利院成立周年慶的時候，她帶了福利院的小朋友們一起去做的。
她說這是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但如果把它精心收藏起來，它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要物盡其用才會被記住。
它一直放在玄關處，可現在沒了。
杜凌淵厲聲問道：“招財貓去哪兒了？”
管家和傭人們見他臉色不對，慌慌張張地解釋：“是方小姐她......”
杜凌淵立刻打斷，森然重復道：“方小姐？誰給你們的膽子改的稱呼？”
傭人們滿頭大汗，求救地看向管家。
他微微彎着腰：“先生，是晴......是柳女士讓我們改了稱呼的，已經改了很久了，您也聽見過但沒有在意，我們就以爲您是默許的意思。”
杜凌淵緊緊皺眉。
他聽過嗎？
他的目光看向空蕩蕩的玄關處，大步邁進客廳。
這才發現，婚紗照不見了、家裏擺滿的小相框也不見了。
方聽露喜歡花草，家裏每個房間、每天都會換上新鮮的花花草草，可現在偌大的別墅裏什麼植物都沒有。
杜凌淵渾身裹挾着風霜，沖進他們的婚房。
屋子裏一股濃烈的甜香襲來，逼得他眼睛都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才想起他讓柳依晴住進來後，她選了主臥。
可是沒住幾天他就帶她出去旅行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先生你和柳女士走後，太太也沒有回來過。柳女士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要求我們必須維持她住在這裏時的模樣。”
杜凌淵眉頭緊鎖，管家看出他的不適，特意解釋道：“這是柳女士喜歡的香水，她特意要求每天都噴一點，她回來住的時候才會有回家的味道。”
杜凌淵眼中劃過一絲嘲諷——回家的感覺？
柳依晴救了他以後也帶他回過她家，租住的一室一廳，躺在床上就能看見廚房的鍋碗瓢盆。
北城物價高，她要打工掙錢，沒太多時間做衛生，逼仄的小房子裏處處都是油煙留下的痕跡。
現在她跟他的管家要求每天噴香水爲她保持回家的味道？
杜凌淵轉頭問管家：“太太從什麼時候開始再沒有回來過？”
“爲什麼你沒有及時告訴我？”
管家腰彎得更深：“您帶柳女士回來那天。我跟您打過電話，是柳女士接聽的，她讓我不要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擾您。”
杜凌淵冷冷地說：“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規矩，我從不讓任何人動我的手機。”
管家低頭道：“我保存了通話記錄和錄音，先生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就發送給您。”
杜凌淵了解在他這裏工作幾十年的老管家，他不可能說這種謊。
也就是說，柳依晴確實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私自動了他的手機。
杜凌淵沉默了一瞬，問道：“從柳依晴住到家裏來以後，關於太太的所有事情，不管你有沒有跟我匯報的，都再跟我說一遍。”
管家看着他的臉色：“您帶柳女士回來那天，太太把她送您的禮物，還有您送她的全部禮物，全部清空了。”
杜凌淵心裏一緊，握緊拳頭，下意識問道：“我怎麼不知道！”
可是話音未落，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
因爲他想起來了。
他知道。
他和柳依晴到家時，親眼看見方聽露在往垃圾桶裏扔東西。
他當時還嫌棄她做這些有失杜太太身份的事。
讓她把垃圾交給保潔。
當時最上面那個地球儀......
杜凌淵終於想起，那是方聽露親手制作的、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說要跟他一起踏遍全球，把那顆地球儀上兩人的足跡填滿。
杜凌淵還是不敢相信，他快步進了儲藏室，看到裏面空得可怕。
本來擺放得滿滿當當的各種禮物，全都消失不見了。
杜凌淵自言自語說：“那個裝地球儀的袋子裏，就是這些年我們的禮物？”
他又否認：“不對，我送了露露很多價值不菲的珠寶，她絕不會扔。珠寶首飾不在這裏，她收起來了是嗎？”
他猛然看向管家。
管家道：“太太賣到二手店了，把錢轉給了福利院。我給您打電話，您當時在跟柳女士吃飯，說知道了。”
杜凌淵經他提醒，才想起的確有這事。
他當時在想什麼？爲什麼毫不在意？
所以，露露是真把家裏她的東西清理得一幹二淨。
兩人的過往，也全被她扔的扔、賣的賣，沒有留下分毫。
她是真的要離開他。
他閉了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