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和趙雅回到礁石營地時，蘇念汐已經把那兩只兔子處理得幹幹淨淨。她用的是陳小凡留給她的那把軍用匕首，手法利落，顯然是在醫學院裏練出來的功底。內髒被仔細地清理出來，放在一邊用海水沖洗過的幹淨樹葉上。兩只剝了皮的兔子，看起來肉質肥美。
“處理好了。” 蘇念汐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你…… 你們沒事吧？”
“沒事。”“他們暫時不敢亂來。”
“那就好。” 蘇念汐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沒有完全散去。
陳小凡沒再多說，他將打獵時順便撿回來的一捆幹樹枝堆在地上，用匕首的尾部敲擊背包裏取出的打火石。幾下之後，火星濺射在引燃物上，一縷青煙冒起，很快，一小簇明亮的火焰便跳動了起來。
“哇，你連打火石都有？” 蘇瑤看得眼睛都直了。“陳小凡，你那個包裏到底還藏了多少寶貝？”
“只是些野外求生工具。” 陳小凡一邊說，一邊用匕首削了兩根粗壯的樹枝，將兔子串了起來，架在火堆上。
“姐，瀟瀟姐，趙雅姐，我們…… 我們去那邊方便一下吧？” 蘇瑤拉了拉蘇念汐的衣角，臉有些紅。
“嗯，一起去。” 林瀟瀟立刻會意。“走吧，互相有個照應。”
在這種環境下，即便是上廁所這種小事，女孩子們也絕不敢單獨行動。“陳先生，那這裏……” 趙雅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火堆。
“去吧，我看着。” 陳小凡頭也不抬地說。
三個女孩很快便結伴走遠了，礁石營地裏，只剩下陳小凡一個人。他一邊熟練地轉動着烤兔，一邊打量着四周的環境。這片樹林很大，食物和水源應該不缺。飛機的一些殘骸也可以利用，比如金屬蒙皮可以做成容器或者工具。必須盡快找到一個更適合長期居住的山洞，或者自己動手搭建一個更穩固的庇護所。帳篷雖然方便，但防御性太差。還有…… 那幫人。飢餓，是最好的催化劑。當他們把帶來的那點零食吃完，沖突，將不可避免。必須在那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沒過多久，三個女孩回來了。她們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肉香味，肚子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
“好香…… 天哪，我快餓死了！” 蘇瑤第一個跑了回來，眼睛死死地盯着火堆上那兩只已經被烤得滋滋冒油、色澤金黃的兔子。
“慢點，還沒完全烤好。” 陳小凡提醒道。
“看起來就已經很好吃了！” 蘇瑤咽了咽口水。“我感覺我能吃下一整只！”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點飯量。” 林瀟瀟也走了過來，盤腿坐在火堆旁。“不過說真的，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我就吃了一塊壓縮餅幹。”
“我也是……” 趙雅小聲地說，我也餓死了。她昨天一天都處在驚恐和緊張中，根本沒吃下任何東西。現在聞到這股香味，才感覺到自己的胃已經空得在抗議了。
“念汐，你醫術好，快看看這兔子熟了沒有？” 林瀟瀟開玩笑道。
“別拿我開玩笑。” 蘇念汐坐在妹妹身邊，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看這個顏色，應該差不多了。外皮最好烤得焦一點，能殺死表面的細菌。”
“還是我姐專業！” 蘇瑤一臉崇拜。
“陳先生……” 趙雅鼓起勇氣，對他說道。“謝謝你。不但救了我，還…… 還給我們找到了食物。”
“不用客氣。” 陳小凡撕下一小塊兔腿肉，自己先嚐了嚐，確認熟透了之後，才說。“可以吃了。” 他用匕首，將一只兔子分成了五份，遞給了四個女孩。另外一只，他則留下了作爲備用。
“哇！” 蘇瑤接過還燙手的兔腿，也顧不上形象了，張嘴就咬了一大口。“好吃！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喊道。“什麼調料都沒放，怎麼會這麼好吃！”
“因爲你餓壞了。” 蘇念汐寵溺地看着她，自己也小口地吃了起來。確實很香，肉質緊實，帶着一種原始的鮮美。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林瀟瀟和趙雅也大口地吃着，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和恐懼。在這一刻，只有食物帶來的滿足感和活着的真實感。
“陳先生，你打獵這麼厲害，是不是以前經常在野外活動？” 林瀟瀟一邊吃，一邊好奇地問。
“算是吧。” 陳小凡回答。
“那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蘇瑤又把老問題問了一遍。“你總說是攝影師，可哪個攝影師會隨身帶着軍弩和這種匕首啊？”
陳小凡沒有說話。
“切，不說算了。” 蘇瑤撇了撇嘴，繼續埋頭對付手裏的兔肉。
另一邊，沙灘上。陳小凡他們營地升起的嫋嫋炊煙，和隨風飄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味，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上。
“媽的…… 他們在烤肉！” 王猛旁邊的一個小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我聽到了…… 他們那邊剛才還傳來女人的笑聲。” 另一個小弟眼神裏充滿了嫉妒。“憑什麼？憑什麼他有肉吃，有女人陪，我們就要在這裏餓肚子？”
“閉嘴！” 王猛煩躁地低吼了一聲。“再吵，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幾十個幸存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的中心只有一個。“救援隊…… 到底什麼時候才來啊？” 一個中年女人帶着哭腔問。
“不知道…… 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 她的丈夫一臉絕望。
“我好餓…… 誰還有吃的？” 一個年輕人有氣無力地問。周圍沒有人回答他。所有能找到的零食，昨天晚上就已經被瓜分幹淨了。
李國棟坐在飛機殘骸的陰影裏，臉色陰沉地看着遠處那縷青煙。“機長…… 我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副駕駛劉健憂心忡忡地對他說。“再沒有食物和水，大家會崩潰的。”
“我當然知道！” 李國棟煩躁地揮了揮手。“我已經派人去附近找水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難道讓我去求那個姓陳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副駕駛劉健不敢再多說。
“等着吧。” 李國棟的眼神變得陰冷。“救援不會不來的。等回到了文明社會，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他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安慰自己。他堅信，秩序只是暫時的混亂，他們很快就能回去。只要回去了，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機長，而那個陳小凡，不過是一個有點蠻力的莽夫。法律，會站在自己這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