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秦嶼疏導藥力後的幾天,七安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短暫的平靜,白天依舊是那個爲生計奔波、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間兩點一線的普通社畜,夜晚則沉浸在修煉與完成APP日常任務的循環中。
他與鄰居秦嶼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那層修士間的戒備隔閡淡去了不少,偶爾在樓道相遇,會點頭致意,甚至簡短交流幾句修行上的粗淺心得,秦嶼的身體在蘊氣散和七安靈力疏導的雙重作用下,有了些許好轉的跡象,雖然距離痊愈依舊遙遠,但至少那惱人的咳嗽聲出現的頻率大大降低了。
然而,這份平靜之下,卻潛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秦嶼關於鷹堂的警告,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七安每次外出都格外警惕,他下意識地避免再去城西舊巷和城南暗集附近,行走在人群中時,也總會分出一絲心神留意四周,強化後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地探查着可能存在的窺視。
這天夜裏,七安剛完成一輪子時吐納,正準備休息,手機屏幕卻毫無征兆地自動亮起,並非任務提示,而是一行急促閃爍的紅色警告文字。
【警告,檢測到帶有惡意的靈識掃描掠過宿主所在區域,來源模糊,疑似具備隱匿特性,強度判定:煉氣六層左右,建議宿主謹慎應對,隱匿自身氣息】
七安的心髒猛地一縮,瞬間睡意全無,煉氣六層,遠高於他目前的修爲,而且帶着惡意,是鷹堂的人嗎,他們果然找來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全力運轉體內那絲得益於APP獎勵而遠比同階精純的靈力,依照之前任務中學到的粗淺斂息法門,盡可能地將自身能量波動收斂到最低,整個人仿佛化作了房間裏的一個家具,一塊石頭,同時,他強化後的聽覺和靈覺提升到極限,仔細捕捉着窗外的任何一絲異動。
夜風吹過老舊窗櫺的嗚咽聲,遠處車輛駛過的噪音,隔壁秦嶼均勻卻依舊略顯虛浮的呼吸聲,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那被窺視的感覺,如同毒蛇爬過脊背,冰冷而黏膩,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卻真實得讓他汗毛倒豎。
過了許久,再無異狀,那警告文字也漸漸淡去,手機恢復正常。
七安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卻已是一片冰涼,被冷汗浸透,他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向外望去,夜色深沉,城市霓虹閃爍,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剛剛就在附近。
鷹堂的陰影,終於切實地籠罩了下來。
這次短暫的遭遇,讓七安迫切地感受到了提升實力的重要性,煉氣二層,在這隱藏於都市的修真世界裏,實在太過弱小,連自保都勉強。
接下來的日子,他修煉得更加刻苦,APP發布的日常任務,無論多麼枯燥困難,他都盡全力去完成,每一次修爲值的增長,每一次身體素質的微幅強化,都讓他稍稍安心一分。
同時,他也更加留意收集各種可能用於提升修爲或輔助修煉的資源信息,無論是從APP的任務提示中挖掘,還是在與秦嶼有限的交流中旁敲側擊。
秦嶼也察覺到了七安的變化,在一次短暫的交流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提醒道,“城北‘落鳳坡’那邊,最近好像有點不尋常的靈氣波動,很微弱,但持續了好幾天了,不知道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世,還是別的什麼,有不少人暗中注意到了,你……如果想去碰碰運氣,務必萬分小心,那裏魚龍混雜,而且,鷹堂的眼線恐怕也不少。”
落鳳坡,那是一片靠近市郊的廢棄丘陵地帶,據說曾經是亂葬崗,後來規劃開發失敗,就徹底荒廢了,平時人跡罕至。
七安將這個地方記在心裏,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更加耐心地積累實力,等待時機。
這天,APP如期發布了新的日常任務,然而內容卻讓他眉頭緊鎖。
【日常任務,險地尋蹤,前往城北落鳳坡區域,尋找並采集三株‘陰凝花’,此花通常生長於陰氣匯聚之地,花瓣呈灰白色,觸手冰涼,任務獎勵,修爲值+15,陰屬性抗性微幅提升】
任務描述依舊簡潔,附帶了陰凝花的圖案,但那地點,赫然就是秦嶼之前提醒過他的,那個暗流涌動的是非之地。
去,還是不去。
七安陷入沉思,APP的任務雖然有時苛刻,但從未發布過真正必死的絕境任務,通常都會留有一線生機,而且獎勵的修爲值高達15點,遠超一般任務,還有那陰屬性抗性,聽起來似乎也是很有用的東西。
但風險同樣巨大,不僅來自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更來自其他被異常吸引而來的修士,尤其是可能出現的鷹堂成員。
權衡再三,對實力的渴望以及對APP任務機制的些許信任,最終占據了上風。
去,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將剩餘的所有蘊氣散都帶在身上,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體內靈力狀態,將斂息法門反復練習了幾遍,直到熟練掌握。
他沒有將此事告知秦嶼,以免將這位剛剛好轉一些的鄰居再次卷入麻煩之中。
選擇在一個陰沉的午後,七安再次請假,搭乘公交車來到了市郊,朝着那片荒涼的落鳳坡走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靈氣似乎就越發紊亂,帶着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周圍的環境也愈發荒僻,廢棄的廠房,雜草叢生的荒地,偶爾能看到一些流浪動物的身影快速掠過。
他按照APP模糊的指引,朝着陰氣最重的區域深入,同時全力放開靈覺,警惕着四周。
一路上,他果然感應到了好幾股或強或弱的氣息隱藏在暗處,彼此間也保持着距離和戒備,顯然都是被異常吸引而來的修士,大家心照不宣,各自搜尋着自己的目標。
七安小心翼翼,盡量避開其他人,專注於尋找陰凝花。
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裂縫裏,他發現了幾株灰白色、散發着微弱寒氣的花朵,正是陰凝花。
他心中一喜,正欲上前采摘。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從山坳另一側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緊接着,一股狂暴而陰冷的氣息猛地爆發開來,還夾雜着驚恐的叫罵和打鬥聲。
“不好,是陰煞,這地方怎麼會有成型陰煞。”
“快跑。”
七安心頭巨震,陰煞,那是陰氣極度凝聚後誕生的邪物,沒有靈智,只知道吞噬生靈精氣,極難對付。
他毫不猶豫,立刻以最快速度采集那三株陰凝花,塞入懷中,轉身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恰好堵在了他離開的路徑上。
那是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身影,袖口處,一個清晰的鷹隼圖案刺繡,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那人目光冰冷地掃過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煉氣二層的小雜魚,也敢來這種地方撈食,正好,拿來喂飽那陰煞,給老子爭取點逃命的時間。”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一股遠強於七安的靈力裹挾着勁風,並非直接攻擊七安,而是巧妙地將他逼向那陰煞氣息爆發的中心方向。
同時,那陰煞似乎也被這邊鮮活的生命氣息吸引,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嚎,化作一股黑煙,朝着七安撲來。
前有陰煞,後有鷹堂修士堵截。
七安瞬間陷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