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露腦袋着地,疼的神智混亂,到了醫院,醫生揭開陸淮川包在她腦袋上的布,血一下流出來了。
原本在旁邊張着大嘴哭的謝清樂看到血一瞬間,暈了過去。
寧露腦子裏混亂不已,許多畫面一個接一個閃現,醫生給她腦袋上的傷口消毒,戳得她腦瓜子一激靈。
腦海裏反反復復許多聲音在叫囂,寧露大致看清楚了一些內容。
原來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她在寧家村的時候,只是書中世界的邊角料,現在,才正式進入了主戰場。
按照劇情的話,她是沒有資格進入主戰場的,但現在陰差陽錯,她來到了這個女主角爲何婉鈺的世界。
何婉鈺,是得天道寵愛的女主,所有男人都對她前赴後繼,家庭幸福,父母恩愛,自小生在軍官家庭,又是文工團領舞,是標準的天之驕女,鳳凰命。
而寧露那個只知道傻笑的繼兄謝清泉是何婉鈺的追隨者之一,他爲了何婉鈺斷了一條腿,葬送了自己的軍事生涯。
接着,那個只會張着大嘴啊啊哭的謝清樂,成爲了書裏的一名女反派,處處跟何婉鈺對着幹,可惜,不需要何婉鈺動手,她身後的跟班就能打得謝清樂團團轉。
最終,謝清樂失去清白自盡了。
謝首長打仗歸來,得知一雙兒女都出事了,氣急攻心,當場死亡。
寧露腦子裏一片亂七八糟的畫面,抬頭,是陸淮川略帶緊張的臉。
劍眉英目,實在是好看。
那他呢,難道陸淮川跟女主角何婉鈺沒有任何關系嗎?
寧露努力去想,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畫面,是何婉鈺跟陸淮川面對面站着,何婉鈺努力地在說着什麼“結婚”之類的詞語,陸淮川一言不發。
再接着,寧露猛的清醒過來,陸淮川握住她的手:“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她疼得啊了一聲,閉着眼,精英的眼淚珠子順着臉頰就往嫩白的臉頰上淌。
陸淮川一錯不錯地看着她那張臉,睫毛纖長微顫,唇瓣紅潤誘人,臉頰又白又滑,還透着股子微微的桃粉色,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可愛的女人。
讓人……想咬一口。
他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暗啞:“你要是覺得太疼,就咬我的手。”
醫生也有些不忍,因爲寧露哭得實在是太令人憐愛了!梨花帶雨,卻溫潤無聲,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只受傷的小鹿!
最關鍵是,她實在是太美了,醫生在給她縫針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嘆,怎麼會有人這麼白啊,頭發縫裏的皮膚都那麼白,發絲卻又烏黑濃密,摸起來個綢緞似的,這個女孩子每個細節都那麼精致漂亮!
這個年代麻醉藥效果不好,幾乎等於生生地手術針穿過皮肉,寧露疼得控制不住,也不敢冒昧去咬陸淮川的手,她抬手對着自己自己咬了上去……
但沒想到,一口下去,自己沒覺得疼,旁邊的男人臉色一沉。
陸淮川竟然把手伸到了她唇旁!
顏冰琴着急忙慌地幫忙把暈血的謝清樂扶到旁邊病房裏休息,折回頭時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既心疼女兒,又震驚於陸淮川對寧露的態度。
這個年輕人,對她女兒的喜歡時毋庸置疑了!
好在,只需要縫兩針,醫生手腳麻溜地處理完。
“好了,最近半個月不要碰水,一周後來復查,這幾天吃點消炎藥。”
寧露睜開眼,陸淮川立馬把手縮回去。
她還是疼,只是沒有剛剛那麼劇烈了,眼睛紅紅的:“謝謝醫生,謝謝陸……團長。”
陸淮川輕笑:“不客氣,既然不需要住院,我送你們回去家屬院休息吧。消炎藥什麼的我讓小趙幫忙買好送去。”
寧露點頭,她看看陸淮川的手,但當着醫生,還有她媽顏冰琴的面,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另外一邊,謝清樂很快蘇醒了,一邊懊惱自己無能竟然暈了,一邊匆匆跑過來:“寧露,你怎麼樣了?!”
寧露看她嚇成這個樣子,反倒安慰起來:“我還好,縫針之後,沒那麼疼了。”
謝清樂眼淚又掉了:“都怪我,都怪我,想着往前湊看看你們長什麼樣子的,誰知道摔了,你要不是爲了就我,自己不會受傷……”
她一個勁自責,顏冰琴嘆氣,安慰了一番。
陸淮川的警衛員把藥買好送來,便要送寧露三人回去家屬院。
謝家門口已經等了不少人。
有的是爲了看熱鬧,有的也的確是好心想幫着謝清樂招待後媽,怕後媽苛待謝清樂,當然也少不了爲了巴結謝首長而來的人。
顏冰琴來失去就做足了心理準備,她溫溫柔柔地跟大家解釋:“清樂不是故意的,是我家露露怕她受傷主動護着她才摔了頭,她們倆以後還要相處很久,這點事沒什麼的。”
見顏冰琴雖然也上了四十了,但美貌溫和,又做事大方,說話柔聲細語不卑不亢地,家屬院裏的嫂子們也都放心了。
謝清樂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扶着寧露坐到沙發上。
婦女主任李瑞芳走過來:“清樂,謝首長今天不在,他怕你年輕不知道怎麼招待,特意囑咐我來看着幫幫忙。你家廚房裏還有菜吧?我去幫你做頓飯,你後媽跟妹妹大老遠過來,肯定也餓了,這又受傷呢。”
謝清樂趕緊起來:“好,李主任,我幫您一起做。”
有兩三個嫂子圍着寧露,七嘴八舌地問:“你們老家是哪裏的?遠不遠?你今年幾歲了?你長的可真漂亮啊,在家說親了嗎?”
寧露耐着性子,簡單地回答。
陸淮川還有事,見這麼多人圍着,他就跟寧露打了個招呼:“寧同志,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話,你讓清樂給我打電話。”
寧露看看他,眼睛裏是真誠的謝意:“謝謝你,陸團長。”
陸淮川微微點頭,很快大步離開。
寧露靠在沙發上,聽到來看熱鬧的嫂子們話題又轉到了陸淮川的身上。
“陸團長真熱心,哪怕是當了團長,還是對謝首長言聽計從的,對了,你們聽說了沒?陸團長好像要跟孟首長的外孫女何婉鈺定親了?”
“啊?真的?這事兒謝清泉知道嗎?你從哪聽來的?”
寧露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只是還沒聽完,李主任跟顏冰琴一起端了面條出來了。
“先簡單吃個雞蛋面,來,小寧同志,受傷了就得多吃點才好。”
李主任把面條端到寧露跟前。
接着就要把其他人趕出去:“好了大家都別圍在這裏了,各忙各的去,這病人還要休息呢。”
倒是有膽大的孫嫂子問:“哎喲李主任,我還想問問呢,謝家嫂子,你這閨女定親了沒?我兒子是個小班長,年紀什麼的都跟你女兒差不多,……”
顏冰琴馬上說:“我女兒還小,暫時不考慮。”
對方一臉可惜,李主任嫌人多雜亂,還是把一群人都給攆走了。
又交代幾句,這才離開。
謝清樂可憐兮兮地看着寧露,滿心都是愧疚。
顏冰琴發現,這個謝清樂真的很容易哭,她抬手摸摸謝清樂的臉頰:“露露的傷縫了針,醫生說問題不大,你不要太自責了。
倒是你的臉,怎麼這大一片傷?瞧着摔的不輕。”
寧露覺得奇怪:“你經常摔跤嗎?”
謝清樂心頭一酸,忍不住眼睛又溼潤了:“沒有,我是被推的,跳舞的時候孟青青把我推倒擦傷了臉。
今天我也是被推倒,但當時人太多了我沒看到是誰推倒的我。”
寧露認真地看着她:“我當時看到了你身後的幾個人,因爲快下車的時候我也想看看你長什麼樣子,你身後有個穿藍色格子上衣的年輕女同志,離你很近,眼睛也盯着你。”
謝清樂一頓:“孟青青她今天穿的就是藍色格子衣服!
可是……可是現在也 沒有證據了,就算是問,她也不會承認!我臉上的傷估計要留痕跡了,我們舞蹈團團長說了,如果疤痕祛不掉,下個月我就不能再參演了。”
她提到這個,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顏冰琴心疼不已,她就是覺得謝清樂自小沒有媽媽,被人這樣欺負實在是太可憐了。
寧露皺眉:“是嗎?沒有證據?可是紙包不住火,她做了,就一定有證據。你信我嗎?信的話,我幫你祛疤,再幫你揪出來證據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