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文武百官,列隊而立,卻無一人敢交頭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些昨日還在午門外慷慨陳詞,今日卻已空空如也的朝班位置。
尤其是那些與李泰和張儒等人素有往來的江南籍官員,更是個個面色發白,兩股戰戰,如履薄冰。
他們心中都在瘋狂地猜測,昨夜,錦衣衛到底做了什麼?
那位喜怒無常,手段狠辣的皇太孫,接下來又會掀起怎樣的雷霆風暴?
就在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皇太孫殿下駕到!”
隨着內侍的一聲高唱,朱元璋、朱標、朱雄英祖孫三代,緩步走上了金鑾殿。
朱元璋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朱標神情肅穆,眼神中卻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而全場的焦點朱雄英,他那張稚嫩的臉上,掛着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冰冷戲謔的微笑。
他走到御前並未落座,而是轉身面對着滿朝文武,淡淡地開口。
“諸位大人想必都在好奇,國子監祭酒李泰,翰林院學士張儒等人,今日爲何沒有上朝吧?”
來了!
所有官員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朱雄英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來人。”
“把昨夜爲國庫追回的薄禮,給諸位大人開開眼。”
話音剛落。
“哐當!哐當!哐當!”
奉天殿外,傳來了一陣陣沉重無比的,金屬撞擊地面的巨響!
在滿朝文武驚駭的目光中!
一隊隊身強力壯的禁軍士兵,吃力地將一口口沉重的,沒有上鎖的巨大木箱,從殿外抬了進來!
一箱!
十箱!
一百箱!
箱子越來越多,士兵們索性不再搬運。
而是直接將箱子傾倒在了那空曠的,足以容納千人的金鑾殿廣場之上!
“譁啦啦啦啦!!!”
下一秒!
一道道金色和銀色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箱子中瘋狂傾瀉而出!
金!
是金燦燦的金錠!是明晃晃的金元寶!
銀!
是白花花的銀錠!是堆積如山的銀元寶!
它們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出萬道霞光!
那刺眼的光芒,瞬間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這還沒完!
隨着金銀之後,被傾倒出來的,是數之不盡的奇珍異寶!
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血一樣紅的珊瑚樹!
碧綠通透的翡翠白菜!
刻着前朝印記的古玩玉器!
它們與那金山銀山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足以讓世間任何帝王都爲之瘋狂的,充滿了墮落與罪惡的畫卷!
轟!!!
整個奉天殿,徹底炸了!
所有官員,無論文武,無論派系!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西瓜,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瞪出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金山?!
銀海?!
這……這是把哪座神仙洞府給打劫了嗎?!
戶部尚書茹太素,這位掌管大明錢袋子的大管家。
在看到這幅景象的瞬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翻,竟是激動得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錢……錢……我的老天爺啊……”
他的嘴裏喃喃地念叨着,眼淚和口水,不爭氣地一起流了下來。
而那些江南士紳出身的官員,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那是死人一般的灰敗!
他們認出來了!
那尊前朝的青銅鼎,是李泰家中書房的擺設!
那幅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是張儒吹噓了一輩子的傳家寶!
還有那對血玉扳指,是王侍郎從不離手的愛物!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被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財富,砸得粉碎!
【人物:吏部侍郎錢德光】
【身份:江南士紳集團核心成員】
【忠誠度:-50(恐懼)】
【當前想法:魔鬼!他就是個魔鬼!他是怎麼做到的?!這些東西,都是藏在最隱秘的密室裏的!】
【他……他難道有千裏眼不成?!完了!李泰他們完了!我們……我們也要完了!】
龍椅之上,朱元璋也嚯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那雙看過無數屍山血海的虎目,此刻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知道自己的孫子昨夜動了手,也知道肯定能抄出東西來!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能抄出這麼多!
就這群平日裏哭窮,哭得比誰都慘的讀書人,他們私下裏竟然富裕到了這種足以敵國的地步?!
“好……好……好啊!!!”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朱元璋的胸中爆發出了一陣無法抑制的,驚天動地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又充滿了無盡的狂喜!
他指着那金山銀山,又指着台下那些面如死灰的官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你個朱雄英!”
“好你個,朕的乖孫兒啊!!!”
“當了一輩子皇帝,殺了一輩子貪官!到頭來,還沒你一個晚上,給朕帶來的驚喜多!”
“這!他娘的才叫真正的爲國爲民!這!才叫真正的爲咱老朱家,分憂解難啊!”
朱元璋的狂喜與贊嘆,如同一道聖旨,徹底宣判了李泰等人的死刑,也徹底擊潰了所有反對派的心理防線!
而朱雄英,則是在這震耳欲聾的笑聲中,緩緩走到了那金山之前。
他隨手拿起了一本賬冊。
“李泰,國子監祭酒,大明士林領袖。”
“經查,其家中共搜出黃金三十萬兩,白銀一百八十萬兩,良田一萬三千畝!另有通倭信件三封!”
他又拿起了一封血跡斑斑的狀紙。
“張儒,翰林院學士,一代大儒。”
“經查,私吞軍糧五十萬石,私鑄兵甲三百套!”
“其治下佃農,三年來,被其逼死者共計一百二十七人!這是他們的血淚控訴!”
“王謙,禮部侍郎……”
朱雄英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而清晰地回蕩在奉天殿的每一個角落。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每公布一組數字,每展示一份罪證,殿下官員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此刻在他們眼中不再是財富。
而是一座座由無數百姓的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的罪惡京觀!
當朱雄英念完最後一份罪證時,他將手中的卷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嗎?!”
他環視全場,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劍,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士林領袖!”
“這就是你們推崇的清流大儒!”
“這就是一直以來,阻撓新政,吸食我大明血脈,讓國庫空虛,讓百姓流離失所的……”
“蠹!蟲!國!賊!”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他轉身,對着朱元璋猛地一拜!
“皇爺爺!孫兒懇請,當朝定罪!”
“首犯李泰、張儒等,罪在通倭謀逆,豬狗不如!”
“當以謀逆罪論處,凌遲處死,抄沒三族!以儆效尤!”
“其餘從犯,助紂爲虐,魚肉百姓!革除功名,流放遼東,永世不得赦免!其家產盡數充公!”
“所有被抄沒之田產及財富,全部充入國庫!即刻成立皇家內庫,由孫兒親自掌管!專項用於馳道修建、軍備更新、水利興修!”
“此議,誰贊成?誰反對?!”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掃過殿下的每一名官員。
這一刻,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反對?
誰敢反對?!
看看殿外那座由金銀和罪證堆砌而成的山!
看看龍椅上那位已經因狂喜而雙目赤紅的洪武大帝!
再看看眼前這位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少年煞神!
反對,就是下一個被抄家滅族,掛在午門上風幹的蠹蟲!
“臣……臣等……附議!”
不知是誰,第一個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緊接着,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
滿朝文武,無論心中作何感想,全都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皇太孫殿下聖明!此乃……利國利民之千秋偉業啊!”
再無一人,敢對官紳一體納糧的新政,提出半個字的異議!
朱雄英看着這跪滿一地的官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知道,京師的這些蛀蟲,已經徹底被他打怕了。
新政,在這應天府,已然是暢通無阻。
但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奉天殿的殿頂,望向了那廣袤的,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大明疆域。
清理了京師的臭水溝,可那些盤踞在地方州府,經營了數代人,早已將手伸到官府軍隊和宗族各個角落的土皇帝們……
你們也該準備好,迎接來自京師的雷霆雨露了!